李阁老忽然觉得有些荒唐,有些想笑。
他纵横朝堂数十载,算计过无数人,扳倒过无数对手,自认早已将人心、利益看得通透。他选二皇子,就是看中其看似平庸易控,且对银钱和权力有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竟也有被雁啄瞎眼的一天。
果然,这皇家血脉里淌着的,就没一个好东西。
平日里装得再温顺,再无能,到了生死攸关、利益攸关的时刻,骨子里那份天生的凉薄、狠辣和精明,就会暴露无遗。
眼前这个二皇子,此刻冷静算计、翻脸无情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影子?
倒真有几分像他那个深居宫中、看似病弱却始终将权柄牢牢握在手里的皇帝老子!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李阁老心头的慌乱、愤怒,奇异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清醒,甚至是一丝自嘲。
他缓缓靠回椅背,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深潭般的平静,甚至比刚才二皇子表现出来的平静,更加深沉,更加莫测。
他不再看二皇子那副“委屈激愤”的表演,目光转向暖阁角落那盆开得正盛的墨兰,仿佛在欣赏花叶的线条,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暖阁里:
“哦,是吗?”
他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转回视线,重新落在二皇子脸上,那目光很淡,却让二皇子心里没来由地一跳。
“殿下说不知,那便不知吧。”李阁老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老夫老了,记性也不太好。许多具体的事务,或许真是下面人瞒着老夫,也瞒着殿下做的。”
二皇子闻言,脸色稍缓,以为李阁老这是服软了,要自己扛下。
但李阁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李阁老轻轻摩挲着太师椅光滑的扶手,“殿下刚才有句话,说得在理。凡事,要讲证据。”
他抬起眼,看着二皇子,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靖安司查案,讲证据。可这世上,有些事,有些人,是不需要等到证据齐全的。”
“殿下以为,撇清了自己,就能高枕无忧了?”李阁老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二皇子心头。
“殿下别忘了,这些年来,老夫执掌中枢多年,门生故旧遍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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