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武军就在这片血腥的泥泞中鏖战。
庄河的目光被右前方一处激烈的战团吸引。
十几名武军死死堵在一个刚被胡军冒死架起的云梯垛口。
胡军像黑色的蚁群,不断从垛口涌出,又被狠狠砸回去。一名独臂的武军,断臂处草草捆扎,单手持一柄厚重的砍刀,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一股同归于尽的狠戾。
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半边脸血肉模糊,却嘶吼着用肩膀顶住一面巨大的盾牌,哪怕他被刺来的长矛刺穿了大腿,他依然踉跄着,拼命举着盾向前顶。
一名胡军兵修身手了得,在拥挤的人群中左突右冲,接连砍倒两名武军。一名老兵趁其不备,猛地从侧面撞了上去,一把抱住这名兵修,神情狰狞地大吼着‘胡蛮去死’,就这样抱着对方一起掉下了城墙!
这血腥而决绝的一幕幕,宛如一柄重锤,狠狠敲打在庄河的心上!
“到我们了,上——”
带队禁军的厉喝声将庄河惊醒。
他们这队新兵也朝右前方那处架了云梯的垛口走去。
他们的任务是守住这里。
庄河很快就对上了第一名胡军,是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对方眼中凶光一闪,嚎叫着挥刀扑来。
庄河大脑一片空白,生死一瞬,身体快过了思想。
过去这些天,每日咬牙苦练、近乎形成肌肉记忆的八段锦下意识地用了出来——
力从地起,旋腰送肩,左右开弓似射雕!
鬼使神差般,庄河没有硬架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而是左脚猛地向后踏半步,拧身,让过刀锋的正面劈砍。环首刀顺势由下向上斜撩,用的不是蛮力,而是腰身旋转带动手臂甩出的那股脆劲。
刀锋擦着胡军悍卒的刀身划过,溅起一溜火星,成功格偏了对方手中的刀。
八段锦本身并不是打法,练的是各种发力方式,庄河后来学的那套拳法,就是教他如何将这些发力方式用来打架。
城内这些天至少有上万人学了那套八段锦,但如庄河这般八道玄关都通过的,不到两百人。
教庄河拳法的那位禁军对他说过:“你是有天赋的人,上了战场,多动动脑子,把学的东西用出来。”
一击成功格开对手的刀,让庄河信心大涨。
他福至心灵,踏步向前,将刀当作拳架中的刺拳,拧腰送肩,将全身收缩后骤然爆发的力量集中于刀尖,笔直一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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