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大娘大婶们也抱。但这次,她抱住了娘,抱得紧紧的。
“娘,”她说,“等我赚了钱,就回来。”
阿贝娘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点头。
屋里,莫老憨躺在床上,听着外头的动静。他动不了,下不了床,连坐起来都费劲。但他听得见。他听见周婶子在嘱咐阿贝,听见二牛妈在念叨,听见阿贝娘在哭。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是阿贝的。那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了。
“爹。”
莫老憨转过头,看见阿贝站在门口。那丫头瘦瘦小小的,站在那儿,背后是傍晚的天光,把她整个人都照成个剪影。他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进来。”他说。
阿贝走进来,走到床边,蹲下来。莫老憨伸手,摸着她的头。那只手粗糙得很,但落在头上很轻。
“阿贝,”他说,“记住爹说的话。”
阿贝点点头。
“到了镇上,好好学本事。别跟人争,别跟人斗,但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去。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回来,爹给你撑腰。”
阿贝又点点头。
莫老憨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苦,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掉。
“爹没用,”他说,“让你一个孩子出去讨生活。”
阿贝摇头:“爹有用。爹要不是护着我和娘,也不会……”
“傻丫头。”莫老憨打断她,“爹护着自己闺女,天经地义。”
阿贝低着头,不说话。
莫老憨的手在她头上停了很久。他想起十三年前那个早晨,在码头边捡到那个襁褓时的情景。那孩子那么小,那么软,包在绸缎被子里,怀里揣着半块玉佩。他和老婆子没孩子,看见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老天爷送给他们的。
一养就是十三年。
“阿贝,”他说,“你记住,不管走到哪儿,你都是爹的闺女。”
阿贝抬起头,看着他。她眼睛里有泪,但没掉下来。她使劲眨了眨,把那泪憋回去,然后使劲点点头。
“我知道。”她说。
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阿贝就走了。
她背着个小包袱,里头装着两件换洗衣裳,几幅自己绣的帕子,还有那半块玉佩。玉佩用布包着,包得严严实实的,贴身放着。
周婶子陪着她去镇上。一路上,周婶子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告诉她镇上哪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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