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轻轻点头。
“何时知道的?”
“博览会那日。”莹莹的声音很平静,“看见那位姑娘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林氏的身子晃了晃。她扶住桌沿,喉头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能发出声音:“那你……你为何……”
为何不问?为何不闹?为何装作什么都不曾发生,每日照常上学、照常做活、照常在她面前安静地笑?
莹莹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阿姆。”她说,“我是你的女儿。这件事,不需要玉佩来证明。”
炉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依旧。
林氏站起身,绕过桌子,在女儿面前缓缓蹲下来。她握住莹莹的手,那双手生着薄薄的茧——是从前做绣活磨的,这些年教会学校功课重,绣活搁下了,茧却没有消尽。
“那孩子……”林氏闭了闭眼,像用尽全身力气,“叫贝贝。你们是双生,生在腊月廿三,今日正好是你们十八岁生辰。”
莹莹怔住了。
“你父亲给每人赐了半块玉佩,说是等你们及笄,刻上闺名,再合二为一。”林氏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破这个雪夜,“可没等到那天……”
她没有说下去。
莹莹低头,看见自己腕上悬着的那半块玉——她戴了十七年,从不离身。玉是上好的羊脂籽料,雕半朵缠枝莲,断口处平滑如镜。她一直以为这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
原来只是半阙。
“贝贝……”莹莹将这个名字含在舌尖,轻轻的,像含了一片初雪,“她过得好不好?”
林氏摇头:“我不知道。当年周嫂子只说将她安置在稳妥人家,再多的,她不肯讲。”
“乳娘还活着吗?”
林氏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莹莹没有追问她在哪里,只是静静握紧母亲的手。炉上的汤早已凉透,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夜空中隐隐透出几颗疏星。
“阿姆。”莹莹说,“我想见她。”
这个“她”是指谁,林氏没有问。
她只是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很久很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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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雪止月出。
齐府东院的书房仍亮着灯。齐啸云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份供词抄本,还有他从商会档房陆续借出的十几份卷宗。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他已不记得今夜喝了几盏。
有人轻轻叩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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