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的三月,春雨绵绵。
贝贝坐在绣坊二楼的窗边,手里拿着绣绷,针线在指尖翻飞。她绣的是一幅《水乡晨雾》——晨光初照,薄雾笼罩,船影绰绰,这是她记忆里江南水乡最宁静的清晨。
这已经是她在沪上的第七个月了。
从初来时连电车都不会坐,到如今能在小绣坊里独当一面;从听不懂吴侬软语,到能与老板娘用夹杂着水乡口音的沪语交谈;从只想攒够医药费就回江南,到如今……
她停下针,望向窗外湿漉漉的街道。
灰色的雨幕中,行人撑伞匆匆而过。远处外滩的钟楼在雾中若隐若现,海关大楼的尖顶直指铅灰色的天空。这座城市繁华又冷漠,每天都在上演着无数故事,而她的故事,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阿贝姐,楼下有位先生找。”学徒小红探头进来,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是个好看的先生哦。”
贝贝一愣:“谁?”
“说是姓齐,齐先生。”
齐啸云。
贝贝的手指微微一颤,针尖刺入指尖,一滴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绣绷上的白绢。她迅速将手指含进嘴里,定了定神:“请他稍等,我这就下来。”
楼下,齐啸云站在绣坊的门廊里,正看着墙上挂着的几幅样品绣品。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没打伞,肩头有些微湿,但身姿笔挺如松。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有些怔忡。
这是那次绣品展会后他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展会上,贝贝的《水乡晨雾》得了金奖,齐啸云作为特邀嘉宾前来祝贺。当时人来人往,两人只说了几句场面话,但贝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
今天,他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齐先生。”贝贝先开口,用的是礼貌而疏离的语气,“您怎么来了?”
齐啸云看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与莹莹的很像,都是杏眼,都是琥珀色的瞳仁,但莹莹的眼神温婉柔和,而眼前这双眼睛里,却藏着某种倔强的、野性的光芒,像江南水乡清晨的雾,看似温柔,实则难以捉摸。
“我在附近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目光却落在她刚下楼的楼梯上,“你的绣坊……不错。”
“只是个落脚处。”贝贝侧身,“要上去坐坐吗?楼上清静些。”
“好。”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小红机灵地泡了茶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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