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开,像真的在流动。雾隙里,能看见几枝探出墙头的桃花,粉嫩嫩的花瓣上还凝着露水,仿佛一碰就会掉下来。右下角的河埠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弯腰浣衣,看不清脸,但姿态生动,像下一秒就会直起身,甩甩手上的水珠。
“好,真好。”王老板退后几步,眯着眼睛看,连连点头,“阿贝,你这幅《晨雾》,是咱们这次参展的压轴。我跟几个老伙计打过招呼了,都说今年金奖有戏。”
贝贝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幅绣品。这是她花了三个月,每天绣到深夜才完成的。绣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水乡的清晨——薄雾,桨声,码头湿漉漉的石阶,还有养父坐在船头补网的背影。她把所有的想念,所有的乡愁,都绣进了这一针一线里。
“贝贝姑娘?”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试探。
贝贝回过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绸缎旗袍,烫着时髦的卷发,手里拎着个小皮包。是沪上“锦华绣庄”的老板娘,姓周,在行业里有点名望。
“周老板。”贝贝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哎呀,真是你。”周老板娘走过来,上下打量她,眼神里有好奇,也有审视,“听说你从江南来,在‘王记’做学徒?这才半年吧,就能拿出这样的作品,不简单啊。”
“周老板过奖了。”贝贝垂下眼,语气平静,“是王老板教得好,也是运气。”
“可不是运气。”周老板娘走到《晨雾》前,凑近了看那些雾气的绣法,越看眼睛越亮,“这劈线的功夫,这晕染的手法,没十年八年的底子出不来。阿贝,你师从哪位大家啊?”
贝贝抿了抿唇。她能怎么说?说这手艺是养母教的,养母又是跟外婆学的,外婆的娘家以前是苏州的绣户,后来家道中落,手艺就一代代传下来,没出过什么“大家”,但也没断过?
“是家里长辈教的,没拜过师。”她最终说。
周老板娘“哦”了一声,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兴趣更浓了。她又看了会儿绣品,然后从皮包里掏出张名片,递给贝贝:“这是我的名片。‘锦华’在南京路有铺子,专做高档定制。阿贝,你要是有兴趣,随时可以来找我。工钱好商量。”
贝贝接过名片,纸很厚,边缘烫着金,上面印着“锦华绣庄总经理 周文娟”几个字。她道了谢,把名片收进口袋,但没表态。王老板对她有恩,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收留了她,教她手艺,她不能见利就忘义。
周老板娘也没强求,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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