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花儿把写满愤懑诗句的稿纸狠狠拍在桌上,胸口那股被误解、被编排的恶气还是堵着,上不来下不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那些来自所谓“领导”和“同事”的指责声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童年时大山沟里更加尖锐、却也更加直白的吵闹声。她这“六花儿”的乳名,可不是白叫的,那是在五个姐姐的“包围圈”里,硬生生开出来的一朵“奇葩”。
要说她这名字的来历,还真有点“历史渊源”。爹娘连着生了五个闺女,分别叫大花、二花、三花、四花、五花,到了她这儿,怀上的时候,全家,不,连同大姨家都跟着盼,指望着这胎是个带把儿的。大姨更是拍着胸脯“指腹为婚”,说要是再生个闺女,就许给她家那个流着鼻涕的表哥,迷信讲话了,订了娃娃亲,下一个会生带把人,还煞有介事地先送来了十二尺红布当聘礼。结果呢?呱呱坠地,又是个丫头片子!
爹娘看着那十二尺刺眼的红布,再看看怀里这个皱巴巴的小丫头,得,顺着排行叫吧,六花儿!这名儿,带着点盼儿子落空的失落,也像给她打上了个“预定”出去的标签,一晃就五岁了。
家里孩子多,嘴也多,日子过得紧巴巴。可姐姐们回门的日子,算是难得的热闹。这天,嫁到邻村、条件稍好些的二花回娘家了,还特意给这个最小的妹妹带了个稀罕物——一条水滑水滑的真丝围巾。
“六儿,快看二姐给你带啥好东西了!”二花满脸期待,把那条在昏暗屋子里都泛着柔光的围巾往六花儿脖子上披,“这可是城里的时兴货,可贵哩!”
六花儿伸出小黑手摸了摸,那料子滑溜溜、凉丝丝的,手感确实跟她平时围的粗麻袋布不一样。可她围上后,总觉得哪儿不得劲,脖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勒着。她瞅瞅窗外青绿山梁,再看看自己身上打补丁的粗布衣裳,小眉头一皱,实话就溜出了口:“这料子滑溜溜的,在大山里不配,晃眼!还不如我的麻袋布围脖实在,能挡风,擦了鼻涕也不心疼。”
二花那期待的笑容立马僵在脸上,像是被山风吹硬了的干粮。母亲赶紧在旁边打圆场:“哎呦,这孩子,咋说话呢!二姐这是疼你,快,说谢谢二姐,这围脖多好看啊!”母亲使劲给六花儿使眼色,意思是让她学点人情世故,说几句场面话。
可六花儿那股倔劲儿上来了,抿着嘴,就是不吭声,心里琢磨:本来就是不配嘛,好东西就得实在,这玩意儿华而不实,戴出去跑山,让树枝挂坏了多心疼?场面那叫一个尴尬,最后还是五花姐把她拉出去,才算了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