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起一丝近乎狂热的弧度,“孤今日,便要射落这天上的规矩!”
弓如霹雳弦惊!
第一箭离弦,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没入那金色的阵列。一点金光骤然黯淡,如流星陨落,笔直坠向下方的泽国。没有哀鸣,只有重物击水的闷响,“噗通”,荡开一圈迅速扩大的涟漪。
几乎同时,太史令猛地闭眼,手中那据说是传自轩辕时代的古旧罗盘,内部机关发出一连串细密急促的“咔哒”声,指针疯转。刘苍身后,几名贴身侍卫似乎也觉得脚下大地极其轻微地一震,但未及细想,注意力已被王侯的猎兴牢牢吸住。
刘苍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泽野上显得孤峭而亢奋。他拍马前冲,弓弦连震。
第二箭,第三箭…金光不断陨落。每一声箭啸,都带走一抹翱翔的轨迹;每一记沉闷的落水声,都像敲在太史令越来越苍白的老脸上。卫士们的呼喝助威声渐次响起,惊起飞鸟,却在触及那依旧沉默盘旋、只是略显稀薄的金色雁阵时,莫名低了下去,化作一种面面相觑的、带着寒意的不安。
刘苍的眼中,只有那些坠落的金光。那是一种奇异的餍足,仿佛每射落一只,他自身的某种重量便减轻一分,灵魂便要挣脱这肉身的束缚,随着那被击碎的秩序一同飞升。他不知疲倦,箭囊将空。
直到——
弓开满月,箭似流星,直取那最后、也是最璀璨的头雁。
箭至,光灭。
头雁没有即刻坠落。它在那股巨力下向上猛地一挣,双翅怒展到极致,仿佛要最后一次拥抱它统治过的苍穹。然后,那身流动的金焰骤然熄灭,还原为一种粗糙的、灰败的羽色,僵直地,倒栽下来。
“噗!”
不同于之前的闷响,这一声,竟带着一种空洞的回音。
刘苍缓缓放下弓,手臂因长久的紧绷而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汗,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达到顶峰。他纵马驰向那最后的坠落点,迫不及待要亲手触碰那无与伦比的战利品。
马蹄溅起浑浊的水花。
他忽然勒住缰绳。
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在原地踏了几步。
水,在退。
不是潮汐那种缓慢的、有韵律的退却。而是逃逸。仿佛泽底突然开了一个无底巨洞,亿万吨墨绿色的泽水,正发出沉闷的、仿佛大地肠胃蠕动般的呜咽,向着中心一点疯狂塌陷、流失。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露出下方黑黄交杂、挂满腐烂水草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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