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走出小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天战境的夜晚没有星辰,只有一层淡淡的灰白光晕笼罩着一切。那些光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往何处去,就那么悬在半空,把山川、石林、断崖都染成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颜色。
他手里握着那幅字,走得很慢。
不是不想快,是不敢快。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
十五年了。十五年里,他听过无数关于父亲的事,好的坏的,真的假的,神化的妖魔化的。夜郎七口中的花千手,是一个惊才绝艳的赌坛奇才;谢天机让他看到的那个父亲,是一个痴狂到近乎疯魔的赌徒;谢无涯口中的花千手,是一个输得起的师弟。
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父亲。
一个会半夜爬起来给未出世的儿子写字的父亲。一个写字写得很丑、写废七八张纸才勉强写出一幅的父亲。一个把“痴”字挂在墙上、说将来给儿子看的父亲。
这个父亲,他在谢天机的记忆里见过。
在天伦境那个逼仄的赌馆里,父亲看着他,目光里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时候他不知道那目光的含义。
现在他知道了。
父亲看见他出现在天伦境的那一刻,就知道他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知道他没有平安长大,没有娶个好媳妇,没有生个大胖小子,没有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他知道,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他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和对面那个谢天机继续赌。
花痴开的眼眶又热了。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石林深处,有一张牌九桌。
那张桌子不知道摆在那里多少年了,桌面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破损,四条腿也不太稳,用几块石头垫着。可坐在桌子两边的人,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
花痴开远远地就看见了那张桌子。
也看见了桌子边坐着的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随意地束着,有几缕散落下来。他的身形和谢天机让他看见的那个父亲一模一样,只是更瘦一些,肩膀微微塌着,像是在等什么人等了很久,等得有些累了。
花痴开停住了脚步。
他忽然不知道该不该走过去。
那个人像是在跟谁赌。他面前的牌九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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