袂猎猎作响。和尚闭着眼睛,木槌悬在半空,一动不动。那孩子缩在花痴开身边,大气都不敢出。花痴开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下一盏灯,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孩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声音很轻,但在死一般的寂静里,显得格外响亮。
和尚睁开眼睛,看着他。花痴开也低下头,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
那孩子捂住嘴,眼睛里全是惊慌——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错事,不知道这个喷嚏会不会让花痴开输掉赌局。
花痴开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把那孩子揽进怀里,用衣袖遮住他的口鼻,替他挡着风。
那孩子伏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花痴开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那心跳声让他安心,让他不那么害怕了。
又过了很久。
和尚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花痴开听见了,那孩子也听见了。
“三十七年,”和尚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枝,“贫僧守了三十七年,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没想到看见这一幕,还是没忍住。”
他输了。他先开口了。
花痴开看着他,没有说话。
“施主不必开口。”和尚摆摆手,“贫僧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这是赌徒的本分。”
他站起身,拿起那个木鱼,双手捧着,递到花痴开面前。
“这木鱼,贫僧守了三十七年,一下都没敲过。不是因为不想敲,是因为不敢敲。”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木鱼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三十七年前,贫僧还是个年轻和尚,云游四方,普度众生。路过这座桥时,看见这个孩子坐在这里哭。贫僧想带他走,他不肯。贫僧想替他念经超度那些死去的人,刚拿起木槌,天局的人就来了。”
“他们说,你想留下可以,做守关人。贫僧答应了。可拿起木槌的时候,贫僧忽然想——这一槌敲下去,那些死去的人真的能听见吗?”
“如果不能,敲它做什么?”
“如果能,贫僧又凭什么替他们超度?”
他低下头,看着那木鱼,声音越来越轻:“所以这三十七年,贫僧一下都没敲过。不是守关,是守自己。”
花痴开接过木鱼,捧在手心里。木鱼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又很重,重得像三十七年的岁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