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裹着浴袍出来时,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保温盒上。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盒子,接通了那盏小LED灯的电源。淡紫色的光晕亮起,笼罩着那个脆弱的花苞。她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近乎透明的白色外皮,冰冷,僵硬,没有丝毫生命的悸动。
埋葬和保存,是一回事。程野的话再次浮现。那么,这花苞,还有那段短暂的交集,是被埋葬了,还是被保存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种预习,带着一种尖锐的、冰棱般的清醒,刺破了她回到熟悉环境后试图重新披上的麻木外壳。
接下来的几天,沈佳琪以惊人的效率重新投入工作。她主持董事会,冷静地否定了与顾氏集团那个风险极高的新能源项目;她出席了陆哲瀚的画廊开幕酒会,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与他和其他觥筹交错的宾客周旋,笑容得体,眼神疏离;她甚至抽空去视察了集团旗下新收购的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听着项目负责人滔滔不绝地介绍最新的提取技术。
她看起来和离开前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冷静、高效。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会偶尔在会议间隙走神,想起那双习惯性眯起、看向雪原的眼睛;会在深夜面对电脑屏幕时,眼前闪过那盏生物荧光灯摇曳的光影;会在品尝助理端来的咖啡时,莫名怀念起科考站里那股混合着冰雪和咖啡因的、粗糙而真实的气息。
她像是在履行一场无声的预习,用忙碌和喧嚣,来填补那个突然出现的、名为“程野”的空白。但预习得越认真,那个空白的存在感就越发清晰。
一周后,她收到一个国际快递包裹。寄件人信息很简略,只有一个斯瓦尔巴群岛的地址和“Cheng Y.”的署名。包裹包装得很严实,里面是一个厚厚的泡沫箱,打开后,冷气溢出。泡沫箱中央,固定着一截比手臂略细的透明冰柱,用特殊的透明薄膜包裹着,冰柱中心,封着几个清晰可见的、小米粒大小的气泡。冰柱旁边,放着一张对折的、边缘粗糙的硬纸片。
沈佳琪拿起纸片,上面是程野那工整而略显拘谨的字迹,用的是英文,像是为了确保她能看懂:
沈佳琪,
这是GP-17冰芯第3047米深处的一个样本。根据同位素测定,它形成于距今约一万一千年前,恰好处在最后一个冰期结束、气候开始转暖的过渡时期。
冰芯是地球的日记,也是它的遗书。这一截,记录了那个动荡时代末尾的瞬间。气泡里封存的,是那个黎明前夜的空气。
你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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