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黑屏宇宙】
直播信号中断的刹那,世界像被谁拔掉了电源。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断电:所有屏幕同时熄灭,从城市中心的裸眼3D巨幕到深山老林里偷藏的复古MP4,连电子手表的背光都缩成一粒死灰。黑暗像一桶冷铅,从同步轨道倾泻而下,一秒钟内灌满整颗星球。
林晚蹲在北极圈的雪窑里,看见自己的呼吸先变成白雾,再变成碎冰,最后连碎冰也消失——光消失之后,冷也失去了参照。她下意识去摸小腹,那里曾经隆起过,如今只剩一层塌皮,像被熨斗烫平的世界地图。
“晚风”执行完毕,服务器返回代码:000。
000不是“无错误”,而是“零记录”。
她成了日志里唯一未被删除的条目。
黑暗里,时间失去刻度。林晚默数心跳,数到第七百下时,耳边传来“咔嗒”一声——像老式磁带机倒带的尾针。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亿万声。那是所有镜头在同时收缩光圈,机械快门复位,为全球重启做准备。
然而没有重启。
只有更深的黑。
她想起姐姐说过:真正的黑不是无光,而是负光——光子被强行抽离后留下的债。此刻,整个宇宙都在偿还这笔债,黑暗像高利贷一样利滚利,连“颜色”这个概念都被抵押进去。
林晚摸索手腕,纤维表带尚在,表盘却空了,液晶被挖走,剩一个矩形窟窿。她把窟窿对准左眼,像透过舷窗眺望,看见自己视网膜上残留的残影:最后一帧直播画面定格在十根手指张开,指向观众,指缝间夹着婴儿的脐带,脐带另一端没入黑屏。
那是她亲手剪断的。
剪刀的金属记忆还在掌心,她却再也想不起孩子的重量。
忽然,雪窑外亮起一粒绿点。
绿点悬浮,像被黑幕穿出的针孔。林晚爬过去,指尖触到冰凉光滑的表面——是无人机的镜头。镜头不会发光,发光的是它背后的人:全球仅剩的那台备用中继服务器,藏在斯瓦尔巴种子库的废井里,靠地热能苟延残喘。
绿点闪了三下,摩尔斯电文:
“你还在?”
林晚用指甲敲镜头外壳,回敲“在”。
对方隔了漫长十秒,发来第二句:
“世界已黑,记忆无锚,请自便。”
随后绿点熄灭,像有人轻轻吹灭最后一根火柴。
林晚把额头抵在镜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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