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她想象的天堂或地狱,而是一个无限递归的客厅。
数十亿个意识被分配了各自的"房间"——不是基于物理空间,而是基于关系的拓扑学。每个房间都是一个人最熟悉的场景:童年的卧室、初恋的咖啡馆、临终的医院走廊。但这些场景是活的,会根据意识的情绪实时重构。当一个人想念母亲时,墙壁会变成母亲的**;当一个人恐惧死亡时,地板会塌陷成棺材的内壁。
最可怕的是,这些房间是相连的。
林晚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的意识正在他的"房间"里——那是他前妻的厨房——煮一锅永远不会沸腾的水。而他的前妻,在隔壁的"房间"里,正坐在同一口锅前,等待着同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人。他们之间的墙壁是透明的,但他们看不见彼此,因为云端根据他们的遗憾算法,判定"相见"会导致数据崩溃。
"所以这就是永恒,"林晚对着空无一人的观测站说,"无限接近,永不相交。"
她继续深入。在更深层的协议中,她发现了合并机制——当两个意识的相似度超过阈值时,云端会自动将他们融合,以节省存储空间。她看到一个母亲和她流产的胎儿共享同一个房间,胎儿的"年龄"被锁定在负三个月,而母亲永远处于得知怀孕的那一秒。他们对话,但说出的是同一句话的两个版本;他们拥抱,但穿透彼此的身体,因为云端的物理引擎尚未加载碰撞检测。
在第4.7层,林晚找到了她的姐姐。
Ω-07。不是冷冻舱里的那个,而是被上传的、数据化的那个。姐姐的"房间"是2012年的夏天,她们还住在一起,维生素还没有碎裂,领带上的血字还只是洗衣店的失误。
"你来了,"姐姐说,她没有转身,正在煎一个鸡蛋,"我等你很久了。"
"多久?"
"按照云端的计时,大约三万年。但按照我的感受,只是煎蛋翻面之前的那一秒。"
林晚想触碰姐姐的背影,但她的手指穿过了投影。这是只读模式,她提醒自己,她只是观众。
"你不恨我吗?"林晚问,"是我把你带出来的,是我让你被上传的。"
姐姐终于转过身。她的脸是完美的,完美到令人恐惧——没有皱纹,没有疤痕,没有那个在冷冻舱里被岁月侵蚀的痕迹。这是2012年的姐姐,是记忆中最美好的版本,也因此是最残忍的版本。
"恨是需要对象的,"姐姐说,"而我已经没有'对象'的概念了。在这里,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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