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院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门槛边看那撮湿头发。
它贴在地上,像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甩了一道似的,根根分明,还泛着点油光。
赵三宝站我身后半步,手里的折叠刀没收,指节绷得发白。
“这玩意儿谁留的?”他压着嗓子说,眼睛扫了圈四周,“张伯?他走时候可没弯腰。”
我没答。
眼角余光瞄见墙角那半碗水——和村口石墩上的一模一样,连裂口朝哪边都分毫不差。
可这回水面动了,一圈涟漪从中间荡开,像是刚有什么东西沉下去。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钥匙声。
啪嗒、啪嗒,还是那种旧胶鞋踩泥地的调子,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我和赵三宝同时回头。
张伯又回来了。
手里灯笼比刚才暗了几分,照着他半张脸,颧骨凸出,眼窝深陷,活像从土里刨出来的年画老人。
“别碰那水。”他一开口,嗓音干得像搓过砂纸,“她知道你们来了。”
赵三宝翻了个白眼:“她?哪个她?你家祖宗托梦让你回来送温馨提示?”
张伯不理他,只盯着我:“你刚才……是不是问了绣花鞋的事?”
我摸了下耳钉,铜钱冰凉。“我没问。但我见过类似的。”
我说,“三十年前逃荒路上,有些女人穿蓝布衫,左脚鞋头绣梅花,说是娘家给的压箱底吉利物。”
张伯猛地抬头,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唠叨老头样,倒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
“你怎么知道这个?”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耳语。
我没回答。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小时候在道观,师傅临终前攥着我的手,断断续续说过一句:“西南有冤魂,月下不喊冤,只盯井口……”当时我以为是胡话,现在想想,可能根本不是病中呓语。
赵三宝看看我又看看张伯,忽然笑了一声:“行了啊,两位,要对暗号去茶馆聊,咱这儿还站着呢。”
张伯深吸一口气,把灯笼往地上一插,双手抄进袖子里,背靠塌了半边的院墙坐了下来,裤腰带上的钥匙叮当响了一下。
“那就给你们讲个故事。”他说,“我刚来那年,就听见哭声从西厢房飘出来。”
我和赵三宝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是个年轻女人,不嚎也不闹,就是半夜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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