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毒辣而暴躁,被紫禁城高耸的红墙切割得支离破碎,投射在地面上,像是一块块凝固的金斑。
从午门到乾清宫的这条御道,平日里是皇家威仪的延伸,是百官朝拜的通天路。但此刻,在陈越的感官里,这更像是一条通往巨兽胃袋的、充满了消化液与腐蚀气息的食道。
陈越提着那只还在滴着黑油与防腐药浆的“火云夔牛皮”行囊,脚上那一双特制的嵌铁千层底官靴踩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金砖上。每一脚下去,那一层用来隔绝声音和缓冲的软木底都会因为高温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类似脂肪被煎炸的“滋滋”声。那是物理与心理的双重黏滞感,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地心引力做较量。
领路的,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李广。
这位平日里在内廷呼风唤雨、甚至能左右阁臣任免的大太监,此刻看起来却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他弓着那本就有些佝偻的腰走在陈越左前方三步的位置,手里的白马尾拂尘随着焦躁的步伐不规则地摆动,像是一条断了尾巴的狗在驱赶看不见的苍蝇。
作为陈越在深宫中埋下的最大“钉子”,也是这场“大明清创手术”的内应,李广此刻的后背,那一身绯红色的斗牛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变成了深紫色。
“陈大人……陈提督,老奴得跟您交个实底。”
快到乾清宫那巍峨的殿门前时,李广终于停下了脚步。他左右看了看,挥退了原本应该在殿前当值的十二名大汉将军和四名捧剑内侍,这才转过身,那一双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精明算计的倒三角眼中,此刻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这几天,您在宫外头为了那个‘防痘神疫’的方子杀得天昏地暗,甚至把火都烧到了王恭厂……老奴在里面,也是步步惊心,如履薄冰啊。”李广一边说,一边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不停滚落的汗珠,那粉底混合着汗水,在满是褶子的脸上冲刷出一道道沟壑,“老奴这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
“怎么?”
陈越的声音经过“辟毒铜喙”面具下方那片薄薄的“传声金箔”过滤,变得有些失真,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冷硬回响。他正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左臂机械关节内“鲸脑润滑脂”的剩余量,思绪被打断,语气中透着一丝不耐烦。
“万岁爷……不大对劲。”李广压低了声音,那声音细得像是老鼠在啃木头,“不是病了,是太好了。好得有点……像是回光返照,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那口气。”
“太好?”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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