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多么的不合时宜,甚至可能被斥为迂腐或冷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珠江上,一艘冒着黑烟的小火轮正“突突”地驶过,拖曳着长长的涟漪。那是一个新时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脉搏。而书房里那份充满古老文字与激情呼吁的剪报,与眼前这具象的西洋机器,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尖锐的对比,也预示了未来道路的无比复杂。
他最终没有给任何友人写信评论此事。他只是将那份剪报仔细收好,与父亲丁日昌当年关于筹建轮船制造局电报的奏稿副本,放在了一起。两代人,两种风格的救国方略,静静地躺在抽屉深处。
四
京城。松筠庵的激昂与万言书的墨香,最终未能穿透紫禁城厚重的宫墙与都察院官僚式的冷漠。
几日后的黄昏,消息最终确认:都察院以“条约(指《马关条约》)已用宝,无法挽回”为由,拒绝代递这份有一千三百余举人签名的上书。
松筠庵内,残阳如血,照在空荡荡的禅房。地上只剩下一些废纸和干涸的墨点。康有为面色铁青,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西沉的落日,久久不语。梁启超等弟子围在他身边,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失落、不甘与愤怒。
吴保初是稍晚才得知确切消息的。那一刻,他正独自在书房里,对着自己那份上书副本发呆。听到仆人吞吞吐吐的回报,他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却浑然不觉。
拒绝了……竟然真的拒绝了。
一股巨大的空虚和荒谬感淹没了他。那签名时的悲壮,连日来的忐忑与隐隐的期待,此刻全都失去了重量,变得轻飘飘的,像一个被戳破的幻梦。他感到的不是单纯的失望,还有一种更深层的无力与恐惧:连如此规模的士林公议,都无法上达天听,这个帝国的沟通渠道,是真的完全壅塞了吗?那他们这些人,还能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那里传来真实的刺痛。这刺痛,反而让他从那种虚脱感中稍微挣脱出来。他想起文廷式,想起袁世凯,想起那无数双在官场上或明或暗注视着的眼睛。这次上书,虽然失败,但他的名字,已经留在了那份名单上。这究竟是福是祸?
几乎与此同时,长沙和广州,谭嗣同与丁惠康也通过各自的渠道,得知了上书被拒的消息。
谭嗣同正在修改他那篇激情洋溢的评论文章。闻讯,他猛地掷笔于地。“庸臣误国!堵塞言路至此!”他低吼一声,眼中却没有太多意外,反而燃烧起一种更为酷烈的火焰,“此事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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