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二年二月初六,常山。
本该是冰雪消融、万物复苏的时节,天空却持续晴得发白。土地干裂,河床裸露,田垄间新播的粟种在干土中蜷缩,不见一丝绿意。
张角站在滹沱河畔,望着河心那片龟裂的泥滩。河水已退至不足一丈宽,浑浊细流缓缓淌过,连河底的卵石都清晰可见。
“主公,”文钦蹲身抓起一把土,在掌心搓了搓,粉末簌簌而下,“去冬雪少,今春无雨。按老农说法,这是‘卡脖旱’——春播时节无墒情,种子发不了芽。”
“往年此时,河水该到哪儿?”张角问。
文钦指向三十步外一处石墩:“至少漫过那石墩。如今……只有三成水量。”
张角心中一沉。常山八万人口,三万军民,五万百姓,每日消耗粮食近千石。去年秋收余粮加上战利缴获,满打满算也只够吃到夏收。若春播失败,夏粮绝收,后果不堪设想。
“各乡情况如何?”
“都差不多。”文钦展开手中简册,“西山乡郑渠报,新垦田五千亩,播种月余不见出苗。高河乡报,井水下降,十口井干了七口。黑山中麓新安置的流民垦区……情况最糟,全是坡地,蓄不住水。”
张角闭目,脑中快速搜索前世记忆。抗旱……北方春旱……有哪些应对措施?
“传令,”他睁开眼,“第一,暂停所有非必要工程,集中人力物力抗旱。第二,动员全境百姓,寻水源,挖深井,修水窖。第三,推广‘保墒耕作’——用秸秆、杂草覆盖田垄,减少水分蒸发。”
文钦记录:“可秸秆去年大多用作饲料、燃料,存量不多。”
“那就发动百姓割野草、拾落叶。总之,能盖的都盖到田里。”张角顿了顿,“还有第四,也是最紧要的——改种耐旱作物。”
“耐旱作物?”文钦疑惑,“粟已是耐旱的了……”
“有更耐旱的。”张角想起前世读过的农史,“去岁从洛阳流民中,可有关中、凉州来的?他们或许带了些耐旱作物的种子。”
文钦思索片刻:“确有凉州流民,说带了‘胡豆’种子。但数量不多……”
“全部收集,集中试种。”张角道,“另外,派人往并州、幽州,不惜代价收购耐旱种子。高粱、糜子、荞麦,有什么要什么。”
“是!”
回城途中,张角又想起一事:“流民安置进度如何?”
文钦面色更苦:“新增流民虽减至每日数十人,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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