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姜家坳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乳白色的山岚里。姜凌霜起得比往常更早,简单洗漱后,没有惊动还在睡的徐瀚飞,独自来到了堂屋。那一大摞来自天南海北的读者来信,静静地堆在八仙桌一角,在晨光中像一座沉默的小山。
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些信,只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在桌旁坐下,目光静静地落在那座“小山”上。昨天深夜读完的那几封特别触动她的信,内容还在心头萦绕:工棚里年轻人的眼泪,女教师重燃的热情,病中读者的感谢,家庭主妇找回的自我……每一封信,都像一块小小的、却无比沉重的石头,投入她内心的湖中,激起层层叠叠、难以平复的涟漪。
她端起水杯,慢慢喝着。水温透过杯壁传到掌心,带着清晨的微凉。这份因《凌霜瀚海》而生的、巨大的社会关注与情感回馈,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心灵重量。昨晚她对徐瀚飞说,这重量“比管理一个跨国集团还要沉”,并非虚言。管理企业,有规则、有数据、有明确的权责边界;而这份来自无数陌生人的、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无形无界,却直抵人心最深处,关乎希望,关乎信念,甚至关乎一些人人生道路的选择。
她该如何回应这份沉甸甸的“回声”?仅仅是继续“做自己”,够吗?那些在困境中将她视为灯塔的人,那些从她故事中获得力量决心改变的人,她能为他们多做点什么?除了精神上的鼓舞,是否能有更实际、更持久的支持?
这些问题,从第一封触动她的读者来信开始,就在她心中盘旋,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信件数量的增加,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迫切。
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瀚飞穿着家居服下来了。看到她已经坐在堂屋,微微一愣,随即了然。他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她肩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堆信件。
“又睡不着了?”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却很温和。
“嗯。想点事情。” 姜凌霜轻轻靠向他,汲取着那份熟悉的温暖与安定。
徐瀚飞没再问,只是陪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厨房里传来桂花开始准备早餐的轻微响动,粥米的香气隐隐飘来。
“瀚飞,” 姜凌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在想……《凌霜瀚海》这本书带来的所有版税收入。”
徐瀚飞眉梢微动,示意她说下去。
“这笔钱,是因为分享了我们的故事而来的。某种意义上,是无数读者用他们的关注和支持‘馈赠’给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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