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眼神清亮,身姿挺拔,整个人透着股随时可以出发的轻盈感。
但胸口那根弦绷得很紧。
从住处开到疗养院,大概要四十多分钟。
早高峰刚过,路上的车流依然稠密。
楚岚开得不快,车窗开了一条缝,初秋微凉的风灌进来。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接上妈妈,去东郊森林公园,散步,划船,中午在公园里的餐厅吃个简单的午饭,然后送妈妈回去休息。
不能太累,时间不能太长,要观察妈妈的情绪,一有不对劲的苗头就得立刻结束。
很简单的计划,但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可能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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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大门缓缓打开。庭院里种了很多桂花树,这个时节开得正好,空气里飘着甜腻的香气。
穿着淡蓝色条纹病号服的老人三三两两在草坪上散步,或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护理人员轻声细语地陪着。
一切都显得安宁,有序,与世无争。
但也冰冷。
楚岚停好车,走进主楼。
妈妈住的楼层很安静。两旁的房门都关着,门上贴着名牌,像一个个被暂时封存的、破碎的人生。
楚岚在妈妈的房间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妈,是我。”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一点急促的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江文慧站在楚岚的面前。
她也换了衣服,不是疗养院的病号服,而是一套浅烟灰色的运动套装,面料柔软,款式宽松。外面罩了件同色的轻薄开衫。
头发仔细梳过了,在脑后扎了个低低的马尾,露出清瘦但依旧能看出往日秀丽轮廓的脸。
她看着楚岚,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惶恐和不确定。
“妈。”楚岚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
江文慧的身体有些僵硬,任由楚岚挽着,目光却飘向走廊尽头那扇明亮的窗户,外面是自由的天光和摇曳的树影。
“岚岚,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楚岚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点不耐烦,只有全然的包容和鼓励。
“怕……外面。”江文慧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怕人,怕声音,怕控制不住自己。”
这些年,她失控过太多次。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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