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方向,眼底的冰冷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痛苦与愧疚。
他骗过了沈辞,骗过了司徒鉴微的眼线,救下了三名战友,可这份伪装的狠戾,这份被迫的冷血,如同毒藤一般,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八年潜伏,他早已习惯了在善恶之间游走,在忠诚与背叛之间伪装,可每一次这样的时刻,都是一次剜心之痛。
他是黑暗中的孤刃,藏着最炽热的忠诚,却只能以最邪恶的模样,行走在世间,无人懂,无人信,无人知。
这份隐忍之痛,早已深入骨髓,刻入灵魂。
第二节血债压心,夜不能寐
夜色更深,基金会总部顶层的密室,是整个暗网据点最安全、也最冰冷的地方,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半点人气,只有冰冷的金属与监控屏幕,如同囚笼一般,将澹台隐牢牢困在其中。
沈辞已经将今晚的行动汇报给司徒鉴微,得到了导师的夸赞,说澹台隐办事利落,忠心可嘉,彻底消除了对他的怀疑。
可只有澹台隐自己知道,他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在信仰与生存之间,做了最艰难的抉择。
他卸下作战服,只穿一件黑色紧身衣,露出线条流畅却布满伤痕的上身,新旧交错的伤疤,遍布胸膛、手臂,每一道,都是潜伏八年的勋章,也是八年隐忍的伤痕。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高度烈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翻涌的痛苦。
耳机里传来郑怀简的加密通讯,声音凝重:“隐锋,我收到消息,三名外围人员已经安全撤离,你做得很好。但你要记住,司徒鉴微生性多疑,此次只是暂时消除怀疑,后续必然还有更狠的考验,你务必小心。”
“我明白。”澹台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处长,我还能忍多久?我每天都在扮演一个恶魔,每天都在憎恨自己,我怕有一天,我会真的变成他们口中的屠夫。”
八年了。
两千九百二十个日夜。
他每天都在演戏,对敌人狠戾,对同胞冷漠,对信仰伪装,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所有的痛苦、愧疚、煎熬、忠诚,都只能藏在心底,烂在肚子里。
他见过暗网最肮脏的阴谋,见过司徒鉴微最虚伪的嘴脸,见过同胞惨死的模样,见过自己被迫“亲手”处决战友的场景,每一个画面,都成为午夜梦回的噩梦,夜夜纠缠,让他夜不能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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