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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无数次站过的地方,仰头望着楼上那扇窗户。
以往,他有时候要等一个时辰,有时候要等两个时辰。他从来不抱怨,只是站着,把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收得干干净净。
如今,那扇窗户里的人,应该已经正在去昌平的路上,而这解烦楼是他的了。
吴秀身后,内廷十二监、四司、八局的二十三名提督太监,神宫监提督徐文和前往昌平守陵,还有三人恰巧出京公干未归,余下十九人皆垂手而立。
解烦卫两位千户,长绣、王昭也分立两侧。
此时,内官监提督太监见吴秀久久不动,小声试探道:“大人?”
吴秀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木楼牌匾,乃宁帝御笔亲提“解烦”二字。
他又看向解烦楼内那座空空如也的太师椅,缓声问道:“山牛呢?”
长绣双手拢在袖中,微微欠了欠身子:“回禀大人,山牛把十二生肖的朝参牙牌留下,陪内相大人守陵去了。”
吴秀没有回头:“内相……神宫监提督走的时候,留下什么话没有?”
长绣想了想:“他就说,楼里太闷,记得常开窗通风。”
吴秀看着面前的那把太师椅,随口问道:“你不是他的人么,你怎么没走?”
长绣笑了起来:“大人,这解烦楼乃陛下亲赐,谁能为陛下解烦,谁就是这解烦楼的主人。小人是解烦卫千户,谁是这解烦楼的主人,小人自然就是谁的人。”
吴秀终于转身,回头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
长绣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笑眯眯的,像一只无害的小狐狸。
吴秀看了长绣很久:“无妨,你、我、他,都是为陛下解烦的人。”
长绣欠下身子,笑着说道:“大人有这份心思与雅量,难怪能入主解烦楼。神宫监提督曾说,大人您质藏而不露,是内秀之人。”
吴秀嗯了一声,拎起蟒服衣摆往里面走去:“解烦卫长绣留下,内官监提督留下,其余人散了吧,忙各自的去。”
解烦楼内墨香与松香混杂在一起,厚重笃实。
吴秀来到那间熟悉的屋子,看着那面熟悉的屏风,还有屏风上熟悉的蟒。
他绕过屏风,来到桌案后默默站着。
桌案很大,紫榆木的料子,边角被磨得温润。案上摆着几迭卷宗,最上面那本摊开着,纸页泛黄,墨迹早已干透。
旁边是一方端砚,砚池里残墨结成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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