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瞬间近乎虚脱的疲惫都被硬生生压回了冷硬的壳里。
皮鞋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晰、孤峭的回响,一下,一下,敲打着空旷的走廊。他没有再看那个方向一眼,步伐迈得又大又快,径直走向电梯。
门无声滑开,他跨入轿厢。
冰冷的金属内壁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和一双深不见底、空旷得只剩下决绝的眼睛。
电梯门合拢,将那惨白灯光下拉长的、带着萧索气息的背影彻底吞噬。走廊里只剩下仪器隐约的嗡鸣,和长椅上那个凝固的身影。
真正的骨灰盒,此刻正压在夏时陌毫无知觉的枕畔。
而它曾经存在的位置——宬年书房最深处那个嵌入墙壁的恒温保险柜——此时空空荡荡,只余下密码锁运作时细微的电子音。
这个盒子,曾是他最隐秘的筹码,也是他用以刺伤、控制和最终捆绑住那个叫兮浅的女人的锁链。
在某个兮浅被绝望彻底击垮、意识涣散的瞬间,在她因夏时陌的伤讯而崩溃的混乱里,他轻而易举地用一份精心准备的赝品完成了调换。
假盒子里不过是寻常的香灰,沉甸甸的金属外壳足以以假乱真。
他需要她以为命脉被扼住,需要她因这“最后的遗骸”而不得不向他低头、留在他身边。
这手段卑劣,但有效。
只是当夏时陌推开她,用身体承受了那场烈焰,当那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身躯躺在ICU,所有的算计都变成了烧红的烙铁,反噬自身。
物归原主。
他最终把它还给了它唯一的主人,连同那句耗尽了他所有力气的道歉。
三天后。
窗外的天色是一种压抑的铅灰,厚厚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城市的天际线上。
宬年别墅的书房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宬年靠坐在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里,身形陷在阴影中,只有电脑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视频通讯窗口的冷光映亮了他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眼下的青影浓重,但那双眼睛锐利如鹰隼,里面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高效。
屏幕上,几个不同窗口亮着,映出几张表情同样紧绷的脸孔。
“城西那两个码头仓库,已经清理干净。秦昊最后一批走私的货,凌晨三点,沉在公海了。人,”一个声音顿了顿,毫无波澜地补充,“处理了,不会再开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