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等着。
书房里的灯泡又嗡了一声。
“方老板”,顾景珉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的,“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份合同,我看都没看就知道里头有坑。”
方自远嘴角挂着,没动。
“但我还是得跟你聊”,顾景珉把烟盒往桌上一丢,靠在椅背上,“厂里现在的订单排到了明年三月,你这时候找上门,要么是真有货要采,要么就是——”
他没说完。
方自远接了一句,“要么就是看准了你们顾家产能撑不住,想捡便宜。”
顾景珉没否认,也没点头。
“方老板既然这么坦诚,那我也直说了”,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这单子我能接,但价格,不是你定的。”
方自远手指头在文件夹边缘划了一下。
“顾厂长想改价?”
“不改价我签什么”,顾景珉从抽屉里摸出一支钢笔,笔帽拧开又盖上,盖上又拧开,“你给的报价比市面高三成,这我知道,但你也清楚,咱们厂的货跟别家不一样,织法、用料、做工,都是独家的,你拿这个价来谈——”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
“再加两成。”
方自远的笑僵了一瞬。
他喉结动了一下,两只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指关节掐的紧。
“加两成?顾厂长,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人开过玩笑”,顾景珉拍了拍桌上那堆账本,“我们厂的染色工艺你打听过没有,去年纺织展上,光一匹样布就被几个外贸公司抢着要,现在不是我求你买,是你求我卖,价钱我说了算。”
这话说的横。
方自远太阳穴跳了两下,他没立刻接话,站起来了。
“容我出去打个电话。”
“随便。”
方自远推开书房门出去了。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风灌进来,把桌上的纸吹得哗啦响了一声。
顾景珉的手按住了那沓纸,五根手指压得死紧。
他心里在打鼓。
二弟跟他说过,方自远这个人,越是被激怒,越会上头,他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贪,穷的时候贪小便宜,阔了之后贪大买卖,你越是让他觉得自己在赚大钱,他就越刹不住车。
抬价两成,就是往他那颗贪心上浇油。
走廊里,方自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顾景珉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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