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衍在最里面那张桌子坐下,苏砚坐他对面。
桌子上铺着老式的塑料桌布,红白格子相间,边角有点磨损。筷筒里插着几双木筷子,筒身上印着“好日子”三个字,烫金的,已经磨掉了一半。
“你常来这儿?”苏砚问。
“以前常来。”陆时衍说,“后来忙了,就来得少了。”
“老板娘认识你。”
“嗯。读研的时候穷,来这儿吃饭,王姨经常给我加菜。后来工作了,有时候压力大,也来这儿坐坐。”
他顿了顿。
“这儿安静。”
苏砚看着他。
看着他脸上那一点难得的、松弛的表情。
这个男人在法庭上锋芒毕露,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在那些西装革履的场合里永远端着最标准的姿态。但现在坐在这张旧桌子前,对着那个红白格子的塑料桌布,他好像换了一个人。
不是换,是卸下了什么。
“录音里有什么?”陆时衍突然问。
苏砚收回目光。
“周明豫和陈老板的对话。”她说,“你那位导师,亲口说了怎么处理‘钉子’。”
陆时衍的表情没变。
但苏砚注意到,他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钉子?”他问。
“嗯。”苏砚说,“他说你太正,正到不会转弯。在现在这场局里,是颗钉子。钉子就该拔掉。”
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很淡,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倒是了解我。”他说。
和刚才苏砚说“你倒是了解我”时一样的句式。
但意思完全不一样。
苏砚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陆时衍没回答。
“你知道他会对你下手。”苏砚继续说,“你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你。”
陆时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知道。”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
“为什么不跑?”陆时衍替她说完,“还是为什么不去揭发他?”
苏砚没说话。
陆时衍放下茶杯。
“他是我导师。”他说,“教了我十年。我脑子里那套东西,确实是他塞进去的。”
“但那不是你该还的债。”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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