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浓烈得几乎能凝固空气。
单人病房里,只有床头监护仪发出规律而轻微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的绿色线条,是此刻唯一证明生命仍在顽强延续的迹象。
苏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苍白几分。长发散乱地铺在枕上,额角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黄色药渍。她的左手腕缠着绷带,右手手背上插着留置针,透明的药液正以恒定的速度,一滴一滴汇入她的静脉。
车祸。安全气囊在千钧一发之际弹出,救了她一命。但剧烈的撞击依然让她短暂失去了意识,额角和手腕的挫伤、轻微的脑震荡,以及医生反复强调需要警惕的“潜在内脏损伤可能”。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陆时衍拎着一个保温袋走进来,动作轻缓,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臂弯,只穿着熨帖的白衬衫,但领口微松,袖口也随意地卷到小臂,眼底有着明显的青影,下巴冒出浅青色的胡茬。
他走到床边,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苏砚紧闭的眼睛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城市的灯火在遥远的地方明明灭灭。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苏砚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适应了病房昏暗的光线后,才逐渐聚焦,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陆时衍身上。
四目相对。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苏砚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只是那水底深处,似乎有某些极其沉重的东西,正在缓慢地、无声地搅动着。
“……你醒了。”陆时衍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要不要叫医生?”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苏砚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似乎牵动了什么,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用。”她的声音干涩低微,几乎被监护仪的滴答声淹没。
陆时衍立刻起身,倒了半杯温水,插上吸管,小心地递到她唇边。
苏砚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了几口温水。冰凉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让她恢复了一点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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