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正妃侧妃,终归都是夫君的女人。至于姑娘你……再美再好,也不过是湖上一道风景,过眼云烟罢了。”
“风景?”凤九挑眉,目光落在君傲僵直的背影上,“可奴家记得,当年世子登船时,看奴家的眼神……可不是看风景那么简单呢。”
怀安嗤笑一声:“男人嘛,偶尔偷个腥瞧个鲜,再寻常不过。花点银子图个乐子罢了,难不成还要娶回家供着?姑娘未免把自己想得太重了。”
君傲站在两人中间,听得头皮发麻。
原以为女子吵架无非扯头发撕脸皮,没想到还能这般句句带刺、字字扎心,偏又不带半个脏字。
精彩。
实在精彩。
他正听得入神,凤九却已移步船边,柔声唤道:“世子既来了,何不上船一叙?奴家新谱了支曲子,想请世子品鉴。”
怀安立刻接话:“我家夫君粗人一个,不懂音律。姑娘这曲子,怕是弹给聋子听了。”
“公主说笑了,”凤九笑眼弯弯,“世子当年在船上听奴家抚琴,可是听得如痴如醉,还夸奴家‘此曲只应天上有’呢。”
“那是他年少无知,”怀安面不改色,“如今有本宫在身边,耳濡目染,早知何为雅乐何为俗音了。”
“哦?”凤九眸光微动,“那奴家更要为世子独舞一曲了。当年世子曾说,若见奴家一舞,此生无憾——”
“他此生憾事多了去了,”怀安打断她,语气渐冷,“不差这一桩。姑娘若想跳,跳给湖里的鱼虾看去罢,我家夫君没空。”
“公主这是怕了?”凤九轻笑,“怕世子见了奴家的舞,便再瞧不上旁人?”
“本宫会怕一个卖笑的?”怀安也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姑娘,这般费尽心思想留人,莫非是近来生意冷清,急着拉客?”
两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
君傲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正想找个由头溜走,鼻尖却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梅香。
他浑身一僵。
糟了。
是娘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君傲猛地转身,一个箭步冲出,纵身就往湖里跳——
哗啦!
水花四溅。
他刚落水,一道白衣身影已踏波而至,凌空而立。
梅映雪手提长剑,面若寒霜,目光先扫过落汤鸡似的君傲,随即冷冷看向花船上的凤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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