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
那时候豫东这地方,十年九灾,旱涝不定,好年景难遇。王磊点点头,老辈人都讲,杨家人善,杨大总公道,这是刻在冉楼人心里的话。
槐树影子慢慢拉长,从桌这头挪到那头。克文叔起身指堂屋墙:“你看那儿。”王磊抬头,东墙上挂着个磨得发亮的柳编粪筐,筐沿缠着发白的布条,旁边是满墙的奖状,最大的是九爷的劳模奖状,纸都黄了,字还清楚。最起眼的是奖状之间,挂着一截小臂长的树枝,皮是灰白色的,干透了,还挂着几片枯叶。
“那是俺爹这辈子种活的第一棵杨树的枝,”克文叔声音很轻,“盐碱地里长出来的。”
王磊愣住了,想起九爷葬礼上克文叔说的话——这是他的老师,教他在盐碱地里种树。他走过去:“能让俺瞅瞅不?”
克文叔踩个凳子取下树枝,双手捧着递过来。树枝比看着轻,树皮干裂得跟老人手上的皲裂似的。王磊摸着纹路,想起七十年代的盐碱地,白花花的碱,踩上去咯吱响。一个男人蹲在地里,把杨树枝插进土,一天天守着,等着它活。
“树早没了,”克文叔说,“活了二十多年被雷劈了,劈倒后俺爹折了这截枝,说要留着,这是教他在盐碱地里种树的老师。”
王磊把树枝递回去,克文叔重新挂好,一截枯枝,一墙奖状,并排挂着,在午后光影里静悄悄的。“今儿就到这儿,”克文叔捶了捶腰,“明儿有空再来,咱接着讲。等会你婶得回来做饭,今天在这吃吧。”
王磊收拾笔记本起身,“不啦叔,俺娘在家做好啦”,快出院时,回头瞅,克文叔还站在槐树下,身影在暮色里模糊得像株老树。走出院门,天擦黑了,村里炊烟升起来,混着红薯面窝窝的香味。村口老槐树在晚风里晃,王磊忽然觉得,这树不只是树,是见证者,看过九爷出生、长大、刨地种树,现在又看着他的故事被人讲。
而这故事,才刚开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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