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缓缓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敬了个礼。
“王团长,”他声音嘶哑,“198团三营,谢谢您。全营四百二十三人入城,现在……算上伤员,还剩七十九个。这份情,我们记着。”
我放下碗,站起来,回了个礼。
“都是中国军人,分什么你我。”我说,“好好养伤,仗还没打完。”
他用力点头,被人扶走了。
我重新蹲下,喝完最后一口糊糊。味道还是那么差,但胃里终于有了点热气。
田超超走过来,小声说:“团长,刚修好电台,收到师部消息。戴师长说,侦听显示,日军无线电通讯异常频繁,可能有新部队调动。”
我擦了擦嘴,没说话。
电台的滋滋声,听着像催命符。
我捏着那份抄录电文的纸,在中央银行二楼指挥室里,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田超超和刚包扎完伤口的陈启明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岩吞缩在角落,怀里抱着我的水壶和干粮袋,眼睛在我和电文纸之间来回瞟。
电文是戴师长口述,由师部通讯参谋转发的。字迹潦草,透着一股子焦躁:
“师部周边出现日军小股渗透部队,昨夜袭击西侧交通壕,被击退。城北598团三营阵地于今日午后失守,营长殉国,残部退守天主教堂一线。同古城防已破,现各团残部收缩至师部、火车站、天主教堂及你部中央银行四大据点,互为犄角,但联络通道已多处被切断。日军正加紧分割。你部需提高警惕,日军下一目标,极可能为你处。”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戴师长亲自加上的:
“益烁,局势危殆,望自珍重。200师仍在战斗。”
我放下电文,走到墙上的地图前。同古城的轮廓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原本的环形防线,现在只剩下四个孤零零的红圈,像被咬烂的饼上最后的几块硬渣。我们中央银行在最西边,200师师部在偏东南,火车站靠近城东,天主教堂在东北角。四个点之间,原本的街道和建筑,现在大部分已经标上了代表日军控制的蓝色阴影。
城北丢了。
598团三营……我脑子里闪过那个在师部会议上吊着胳膊、半边脸肿着的中校代理团长的脸。他当时还替598团谢谢我们工兵团在东门的支援。现在,他手底下一个整营,没了。
“200师师部那边……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我没回头,手指在地图上师部的位置点了点,“戴师长安全吗?指挥系统还通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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