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我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从缝隙透进来的几缕光,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翻滚。
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我知道那是什么。
我没点灯,也没拉开窗帘,就这么在黑暗中站着。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桌子的轮廓,看清文件夹的边缘,看清……
那文件夹像有生命似的,在黑暗里发着光。
我走到桌边,手伸出去,却又停在了半空。
打开它,就是承认。
承认那些名字。李二娃。王铁柱。还有今天早上公审大会上挨了五十军棍、趴在长凳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王小栓——他也在三连,今天跟着去了皮尤河。
我收回手,转身走到墙边,背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地板很凉。
我摸出烟盒,最后一支了。划火柴,手抖得厉害,划了三下才着。烟点着了,深吸一口,尼古丁冲进肺里,稍微镇定了一点。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走到门口,停住了。手抬起来,像是要敲门,但犹豫了几秒,又放下了。
脚步声远了。
我知道是谁。刘团长。或者陈启明。他们知道我回来了,知道我把自己关起来了,知道我……
需要点时间。
但我有时间吗?
日军一个大队在皮尤河吃了亏,死了两百多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按照历史——总攻就在眼前。
可能今天下午。
可能今天晚上。
我掐灭烟,撑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能站稳了。
走到桌边,这次没犹豫,直接翻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伤亡汇总。
工兵三连:阵亡二十一人,重伤三十四,轻伤五十七。阵亡名单列在后面,二十一个名字,二十一个年龄,二十一个籍贯。
李二娃,十九岁,山西。
王铁柱,二十二岁,河南。
王小栓,十九岁,河北。
我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十九岁。三天前还在靶场上手抖得端不稳枪,今天早上还趴在长凳上哭,几个小时后,就躺在皮尤河的泥里,再也回不来了。
我把名单合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
楼下院子里,担架还在进进出出。一个年轻的医护兵蹲在墙角哭,旁边有个老兵在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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