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指了指水桶,语气软了下来,“一身臭汗味。”
江沉低头嗅了嗅自己,耳根子莫名一红,转身提着桶去井边打水。
林知夏转身进了厨房。
点着煤炉子
她从橱柜深处掏出一个白瓷罐子,那是前天在副食店排了俩小时队才抢来的猪板油,回来自己熬的。一揭盖那股子脂香味就往鼻子里钻。
挖一勺雪白的猪油进锅,化开,再撒上一把翠绿的小葱花。
“滋啦”一声。
葱油的爆香瞬间霸道地占领了整个清冷的早晨。
这年头猪油奢侈品,肚子里缺油水的年代,这一勺下去半个胡同都能闻着味儿馋醒。
林知夏下了两把挂面,又狠心磕了两个鸡蛋进去。
荷包蛋在油锅里鼓起大泡,边缘被煎得焦黄酥脆,中间的蛋黄还是溏心的,颤颤巍巍。
江沉洗完澡进来时,正好看见林知夏把面盛进蓝边大碗里。
他换了件干净的白背心,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整个人显得利索又精神。
“吃吧。”
林知夏把筷子递给他,“加了两个蛋,补补昨晚的力气。”
江沉接过碗。
热气腾腾的面条,白汤浮油,葱花翠绿,那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卧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喉咙发紧。
他在牛棚住了十几年,吃的是红薯渣,喝的是野菜汤。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精细的东西?
“吃啊,愣着干什么?”林知夏已经在对面坐下,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
江沉低头大口扒了一口。
猪油的浓香裹着劲道的面条,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驱散了一整夜的戾气和寒冷。
“好吃。”他闷声说了一句,头埋得更低了,不敢让林知夏看见他眼底那点没出息的水光。
“到了京城,这就是咱们的家。”
林知夏的声音夹杂在吸溜面条的声音里,显得格外真实,“在家里,不用时刻亮着爪子。门关上,你是江沉,不是谁的保镖,也不是谁的长工。”
江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
家。
这个字对他来说太陌生,也太遥远。
可现在这个字具象化了。是眼前这碗猪油面,是这个坐在对面、会算计人也会心疼人的姑娘,是这个堆满“破烂”的小院子。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
天大亮,胡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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