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才是前世在她被赶出家门后,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虽然他们穷,甚至有些残疾,却会在最冷的冬天把家里唯一一床厚被子让给她。
“吱呀”一声,破旧的木门被推开。
正在院子里编竹筐的张山抬起头。看到林知夏抱着包袱、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他愣了一下。他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因早年腿受过伤,走路有点跛。
“夏夏?你这是……”
屋里的刘芬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女儿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孩子,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又骂你了?”
林知夏看着养父母布满皱纹和老茧的手,感受着那份粗糙却真实的温暖,两辈子积攒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她摇摇头努力压下喉咙的哽咽,只说:“爸,妈,我跟那边断了。以后我就跟你们一起过。”
夫妻俩都震惊了,但看到女儿眼中的决绝和疲惫,所有的疑问都化作一声叹息。
刘芬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她的脸,心疼地说:“好孩子,不哭了。断了就断了,那种人家不待也罢。快进屋,妈给你做碗鸡蛋羹暖暖身子。”
温暖的灶火,昏黄的油灯,一碗热气腾腾、撒着葱花的鸡蛋羹被端到林知夏面前。
在这个年代鸡蛋是顶金贵的东西,养父母自己都舍不得吃。
她用勺子小口喝着,滑嫩的蛋羹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仿佛也将她那颗冰封的心烫开了一道小口。
喝着蛋羹,林知夏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她不能真的让养父母跟着她喝西北风,必须尽快找到赚钱的门路。
一个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信息忽然清晰地浮现出来:就在三个月后,为了调整市场,国家会突然上调红薯干的收购价,价格直接翻三倍。
而她清楚地记得养父张山家的地窖里就囤着去年大丰收时卖不出去、几乎要发霉的上百斤红薯干。
这就是她的第一桶金!
吃完饭,林知夏借口想透透气,走出了院子。
少年大概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衣服,满是泥污和脚印。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却用身体死死护着怀里一本看不清封面的书,任凭拳脚落在背上,一声不吭。
但当他偶尔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像黑夜里的孤狼,充满了戒备、凶狠和不屈。
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
是他。
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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