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珩听得心惊,指尖捏着的茶盏晃了晃,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落在手背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蹙眉道:“如此说来,那采月根本不是什么南蛮细作,而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
沈清棠放下手中的棋谱,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纹路,眸光沉沉,似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何止是刀。
采月在绮贵妃宫中多年,怕是连绮贵妃自己都不知道,身边竟藏着陛下的眼线。
此番陛下将一切罪责推到一个‘死无对证’的细作身上,既保全了谢景越,又敲打了绮贵妃,还能借着此事压一压勋国公府的气焰,一石三鸟,好一招帝王权衡之术。”
沈同齐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紧,茶雾氤氲了他的眉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今日在紫宸殿的场面,当真是凶险。
绮贵妃状告谢景越时,我瞧着勋国公的脸色,几乎是瞬息万变。他先是想压下此事,后来见绮贵妃撕破脸皮,又转而思忖利弊,最后陛下抛出南蛮细作的说法,他便立刻顺着台阶下,高呼陛下英明。
这勋国公府,怕是也有自己的盘算。”
沈清棠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勋国公府能在朝堂屹立数十年,靠的便是审时度势。
绮贵妃若是真的生下皇子,勋国公府便多了一张王牌,可这张王牌若是威胁到陛下的皇权,那便是催命符。
陛下此番做法,既是警告勋国公府,也是在提醒绮贵妃——后宫妃嫔,诞育皇嗣,从来都不是家事,而是国事。”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随后丫鬟青禾掀了帘子进来,恭敬地垂首道:“小姐,绯颜姑娘派人送了信来。”
沈清棠抬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接过青禾递来的信封,拆开一看,里面只有寥寥数语。
她看完之后,将信纸凑到烛火边,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才缓缓开口:“绯颜说,绮贵妃回了寝宫之后,便砸碎了殿内所有的陈设,如今正卧病在床,谁也不见。”
沈清珩闻言,微微挑眉:“这绮贵妃,倒是个烈性女子。只是她这般折腾,怕是身子会越发不济。”
“她的身子,本就因小产和常年被药物侵蚀,早已亏空。”
沈清棠的声音淡得像水,“如今又经此一事,怕是再难有翻身之日。不过,这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她以为靠着勋国公府的势力,便能在后宫站稳脚跟,甚至觊觎后位,却忘了,帝王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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