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电影剧本要大改。原本记者调查条线保留,但高潮唔再係记者揾到真相,而係呢场演唱会,真相唔係被某个人‘揾到’,而係被两万人一齐‘接住’嘅。”
凌晨一点,最后一批工作人员,也离开了。
巨大的红馆内,只剩下那座装满信笺、兀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记忆塔”。
以及舞台中央,那棵静静伫立的凤凰木。
威叔带着徒弟,做最后一遍安全检查。
他习惯性地走到树下,掏出那个随身的小喷壶,朝叶面喷了几下。
水雾在灯光下,泛着虹彩。
威叔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
“阿强!拎支电筒过嚟!”
徒弟赶忙递上强光手电。
威叔将光束对准树冠,细细查看。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在那一片如火如荼的红色花团中,几点娇嫩的新绿。
正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是嫩芽!
在十一月底,香港微凉的夜晚。
在红馆人造的灯光与喧嚣余温里,这棵从赤道之畔,远渡重洋而来的凤凰木。
竟抽出了新的枝芽。
“威叔,呢係!”
“佢活咗。”
威叔的声音哽住了,“佢真係活落嚟了。周伯讲得冇错,嗰啲细路冇睇到嘅太平,棵树替佢哋睇到了。”
他几乎是跑着,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正准备离开的赵鑫。
赵鑫折返回来,独自站在树下。
仰头望着那些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的嫩芽。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
“威叔,演唱会结束后,呢棵树,唔好移走了。就种落清水湾片场,种喺食堂门口。等每一个嚟拍戏、嚟唱歌、嚟发梦嘅人都知道,有啲等待,要四十年;有啲花开,要两万人一齐淋水先得。”
走出红馆时,正是一九八零年十一月二十三日凌晨。
香港正在沉睡,街道空旷寂静。
赵鑫站在清冷的夜风中,回头望了一眼,那在深蓝夜幕下轮廓模糊的庞大建筑。
他知道,有些东西。
从今夜开始,已然永远不同。
不是票房数字,不是金唱片奖项,不是报纸头条的赞誉。
是那两万个最普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
用一封手写的信、一首合唱的歌、一次长达三小时的、安静的聆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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