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庸的手很稳,干燥温暖。
赵鑫在对面坐下,接过茶杯。
茶是普洱,陈香浓郁。
“林家明跟我说,你住重庆大厦。”
金庸也坐下,开门见山,“但《上海滩》写的是1930年的上海。法租界的街道、百乐门的舞曲、青帮的切口……连巡捕房怎么收规费的细节都有。你今年多大?”
“二十。”
“二十岁?”
金庸端起茶杯,透过氤氲热气看他,“你写的这些见识哪来的?”
赵鑫早有准备。
他放下茶杯,表情诚恳:“查先生,我说了您可能不信。”
“说说看。”
“两年前我生过一场大病,高烧三天。”
赵鑫缓缓说道,“病中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梦见自己活在另一个时代的上海。醒来后,那些画面、声音、气味都还在脑子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医生说这叫‘既视感’,或者……前世记忆残留?”
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这具身体原主确实生过病;
假的部分,是那些记忆,既有原主从小在上海长大的经历,又有来自2025年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史料。
金庸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这个说法,比那些‘我祖父是上海大亨’‘我家里有秘传手札’的借口,还有意思。”
赵鑫心里一凛。
——姜果然是老的辣。
“但不管怎么说,”
金庸翻开桌上的手稿,“你写出来了,而且写得好。我昨晚看到这里——”
他翻到第七章,许文强撕毁冯敬尧送的那幅油画那段。
“这一段,许文强说‘这画上的上海是假的,真的上海在窗外,在码头,在那些饿死街头的乞丐眼睛里’。写得好。有血性,有眼睛。”
金庸抬头看赵鑫:“你知道现在香港人,为什么爱看上海故事吗?”
“请先生指教。”
“因为香港,就是小上海。”
金庸靠回椅背,“49年后旧上海没了。租界、洋行、帮派、一夜暴富的神话、转瞬间倾家荡产的悲剧……香港人看《上海滩》,看的是自己。”
这话深刻。赵鑫点头。
“所以我想写的不是怀旧,是现实。”
“用1930年的上海,照见1975年的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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