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仔细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才小心吹干墨迹,装订整齐。他没有立刻交给周文德,而是又等了一日,反复推敲措辞,直到自己觉得再无可改,才在第三日清晨,将条陈呈上。
周文德接过厚厚一叠纸,看了赵机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吴元载的院落。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赵机强迫自己继续处理手头的普通文书,但心思难免飘忽。他不知道自己的答卷能否让那位深不可测的吴学士满意,更不知道这份条陈会带来什么。
午后,周文德回来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对赵机说:“吴学士看了,让你申时过去一趟。”
申时,赵机再次踏入吴元载的书房。吴元载正坐在窗前,手边就摊着他那份条陈,上面似乎有些朱笔批点的痕迹。
“坐。”吴元载示意,态度比上次似乎随意了些,“你这条陈,本官看了两遍。”
赵机心提了起来,静候下文。
“田亩抽样核验,河工实效追溯,仓廪循环盘查与定额折损……”吴元载缓缓念出几个关键词,目光落在赵机脸上,“想法颇为新颖细致,尤其是这‘循环盘查’与‘定额折损’,似从商贾经营之道化用而来?倒有些‘因地制宜,以商事理民政’的意味。”
赵机心中一震,吴元载果然眼光老辣,看出了其中隐含的现代管理思维,并将其归结为“商事理政”,这在这个时代虽非主流,却也不算离经叛道,宋代商业本就发达,官员懂些经济并不稀奇。他连忙道:“学士明鉴。学生愚钝,只是觉得,朝廷税赋、仓储,犹如大贾经营,既要开源,亦需节流,更要防止中饱虚耗。些许拙见,让学士见笑了。”
“见笑?”吴元载摇了摇头,手指轻轻点着条陈,“不,你这‘拙见’,看似琐碎,却都点在关节上。不图大刀阔斧,而求循序渐进;不务虚言空谈,而重实效可操。更难得的是……”他顿了顿,“懂得分寸,知所进退。只提‘或可商榷改进’,只言‘试点’、‘参详’,不指摘具体人事,不妄议朝廷大政。这份谨慎周全,不像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赵机低头:“学生惶恐。只是深知位卑言轻,且地方事务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学生所言,不过是一些枝节上的修补琢磨,是否可行,还需朝廷与地方诸位明公裁断。”
吴元载微微颔首,似乎对赵机的态度还算满意。他沉默片刻,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赵机,你可知本官此番北来,除了宣慰察访,还有何使命?”
赵机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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