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珝似乎打了招呼,老军医虽不满,也未强行干涉,只是冷眼旁观。
奇迹没有轻易发生。医疗条件的代差和赵机自身的虚弱,使得效果打折扣。断指的辅兵第二日傍晚开始发热。箭伤的斥候情况稍好,伤口红肿没有进一步恶化,但人也虚弱不堪。唯一的好消息是王五,这个原本被宣判死刑的伤兵,在持续的清创(赵机强撑着亲自指挥了一次更彻底的腐肉清理)和草药外敷下,高热竟然真的缓慢退了下去,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生命体征趋于稳定。
王五的生存,像一道微弱的曙光,照亮了这充满痛苦和死亡的伤帐,也隐隐动摇了老军医的固执。他开始会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辅兵按照赵机的吩咐操作,偶尔会问一句:“为何定要用沸水煮布?”“此草何以能清毒?”
赵机不敢托大,只推说“古方有云,沸水可去污秽邪气”,“游方郎中言,此草性寒,可解热毒”,将现代微生物学和药理学原理包裹在古人能理解的朴素认知里。
曹珝再来时,看到王五平稳的呼吸和箭伤斥候没有恶化的伤口,看向赵机的目光里,审视依旧,但那层冰冷的隔阂似乎薄了些许。
“你倒真有几分子古怪能耐。”曹珝评价道,听不出褒贬,“王五若能活,算你大功一件。但营中伤患日增,你那套法子,太耗人力物料。烈酒、净水、沸煮,皆是紧缺之物。”
这是现实问题。赵机心知肚明,他能暂时保住这几个人,很大程度上是曹珝动用权限提供了相对“奢侈”的资源。一旦大规模接战,伤员激增,这套方法根本不可能普及。
“将军所言极是。”赵机喘息着回答,“卑职之法,仅能救急,或对遏制伤口溃脓高热有微效。若要惠及众军卒……非改良器械、广备药材、专设洁净伤营不可。”他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构想,但知道此刻纯属空谈。
曹珝果然只是哼了一声:“痴人说梦。”但他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人,虽是个文吏,又惹了天大的麻烦,倒不像寻常书生只会空谈,手底确有点实在东西。养好你的伤,王五这边,还有新送来的,你盯着点。”
这几乎算是初步的认可和任务委派了。赵机暗暗松了一口气,至少,短期内生命安全有了些许保障,也获得了一个小小的、能发挥作用的立足点。
然而,就在王五情况稳定下来的这天夜里,军营的气氛明显不同了。战鼓声的次数变得密集,调子更加急促。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彻夜不息,不是小股,而是大队骑兵调动的轰鸣。火把的光亮将半边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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