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气息不算好闻,有叶子腐烂和土腥味。
她嗅了几口。
过了一会,她撑起手臂,想要坐起来。
手掌却“噗嗤”一声按到一滩冰凉的淤泥里。
那触感传来的一瞬间,她心里颤了颤。
她认得泥。
王府花匠用的上好花泥,都是被仔细筛过,然后装到白玉盆里,作为那些名贵花草的养料。
萧屹也教过她认各地贡上的五色土,告诉她那是疆域的象征。
但从来没有一种泥,被允许如此直接的沾在她的手上。
她盯着掌心的黑泥,看它玷污自己柔弱白皙的肌肤。
一种快意窜上心头。
她把那泥在手心一点点握紧,感受那真实。
又把脸凑近,深深吸了一口那土腥味。
五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被允许呼吸那不雅的味道。
喉咙里火烧火燎的传来一阵干渴。
她爬到溪边,溪水清澈见底。
水里的人影吓了她一大跳。
头发像是被疯狗追过的野草,木簪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粗布衣衫也歪歪斜斜。
她凑近,水里的人也凑近。
喉咙里滚出一声气音,不知是笑还是哭。
这是楚沅?
这幅模样,足够让王府里的教养嬷嬷晕死过去三次。
可那双眼睛,熟悉的恐惧正在慢慢褪去,继而爬上来一簇亮光。
水里的人既陌生,又熟悉。
像另一个自己,一个被萧屹和嬷嬷们用锦缎珠玉,深埋了五年的自己。
她俯下身,把手上的泥土清洗干净。
又双手哆嗦着并拢,掬起一捧水,急不可待地送到嘴边。
水很凉,猛地灌进口腔,冲过干燥灼痛的喉咙。
她不太适应,呛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水从嘴角和鼻腔喷出,更多的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冰得她一哆嗦。
咳嗽带动胸腔,肺疼得要当地炸开。
她趴在岸边,咳的撕心裂肺,眼泪也不争气的流出来。
终于,咳嗽渐渐平息。
她喘息着,把头抵着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圆石,石头上湿冷的青苔贴着皮肤。
她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水中。
楚沅看着水中人,看着看着,嘴角忽然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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