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在抚远养伤的第五日,虽仍不能随意走动,但气色已好了许多。左腿由随军医官和老王爷带来的军中医术高手共同诊治,重新接合固定,辅以沈青瓷送来的珍贵药材,疼痛大为缓解,只是伤筋动骨,仍需静养。
他半靠在临时帅府内室的床榻上,窗户半开,能望见外面忙碌却井然有序的景象。民夫在修补城墙,士兵在操练,炊烟袅袅升起,运送物资的车队络绎不绝。老镇北王谢擎治军极严,将整个抚远内外防务打理得井井有条。李敢伤势较轻,已能重新视事,与韩诚(仍需卧床)一起协助老王爷整顿军纪,清查内部隐患。蒋文清则全力保障后勤,将源源不断从后方运来的粮草军械,合理分配到各处。
抚远城,如同一个从重伤中缓缓苏醒的巨人,虽仍显虚弱,却已重新挺直了脊梁,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
谢无咎心中稍安,但思绪却无法真正平静。京城的风暴,通过蒋文清和老王爷零星的转述,以及“留香阁”定期送来的密信,他已大致明了轮廓。五皇兄被带走,刘文德下狱,工部、水师乃至更多衙门人心惶惶……这场由北境军械质量问题引爆的惊雷,正在京城上空酝酿着更狂暴的风雨。
他并不意外五皇兄会牵扯其中。谢蕴表面风雅淡泊,实则心思深沉,结交广泛,尤其与江南海商、工部营造、乃至军中某些系统关系微妙。只是他未料到,对方的胃口和胆量竟如此之大,手伸得如此之长,不仅贪墨,更敢资敌!
“王爷,该换药了。”亲卫端着药盘进来,轻声提醒。
谢无咎收回思绪,点了点头。换药时,医官仔细检查了他的腿伤,脸上露出些许欣慰:“王爷恢复得比预想快,骨骼接合良好,伤口也未化脓。只是气血亏损甚巨,还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切不可再劳心劳力,尤其切忌过早承重或骑马。”
“本王省得。”谢无咎道,“有劳先生。”
医官退下后,亲卫低声道:“王爷,老王爷和蒋侍郎来了。”
谢擎与蒋文清联袂而入。谢擎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却依旧腰背挺直,不怒自威。蒋文清则面带忧色,手中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京城邸报抄件。
“王叔,蒋侍郎。”谢无咎欲起身,被谢擎摆手制止。
“躺着说话。”谢擎在榻边坐下,开门见山,“你腿伤未愈,本不该以俗务相扰。但京城传来新消息,关乎重大,需你知晓。”
蒋文清将邸报抄件呈上,补充道:“这是今日刚到的朝廷通传邸报摘要。五皇子谢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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