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夜。北风如刀,刮过京城街巷,卷起白日未化的残雪,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更夫的梆子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带着穿透寒夜的凄清。
镇北王府内,除了必要的巡夜灯火,大多院落都已陷入黑暗。唯有外书房,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低声交谈。
赵管事正向谢无咎和沈青瓷汇报最新的进展。
“沈二爷传信,‘盛记’粮船在沧州段遇到‘民船倾覆堵塞河道’,被迫停靠岸边等待疏通,至少延误三日。”赵管事语速平稳,“庞彪那边,已初步上钩。我们的人假扮的‘关外商贾’答应以市价七成出售那批‘辽铁’,但要求分批交易,首次交易地点定在南城外废弃的砖窑。庞彪答应了,时间就在明晚子时。我们已安排好人手,准备在交易时现场‘抓获’并逼问其背后主使,同时留下‘罪证’。”
谢无咎闭目沉思片刻:“砖窑地形复杂,易于埋伏,也易于逃脱。庞彪敢选那里,必有准备。我们的人手够吗?能否确保控制现场,并防止他鱼死网破?”
“陈石将军留下的护卫中,有三人精于潜伏擒拿,已混入交易队伍。另有五人在砖窑外围接应。庞彪通常只会带五六个心腹。只要他出现,应有七成把握拿下。即便他有所警觉,未能当场擒获,我们安排在暗处的眼线也能追踪其退路,摸清其巢穴。”赵管事显然已做周密计划。
“七成……”谢无咎睁开眼,“不够。庞彪是地头蛇,狡诈凶悍。一旦失手,打草惊蛇,再想抓他就难了。计划变更。”
他站起身,踱到地图前:“明晚子时,我们的人准时出现在砖窑,但交易时要故意露出破绽,让庞彪察觉‘危险’。他必会逃跑。不要全力追赶,只派两个最擅长追踪的弟兄,远远吊着,看他逃往何处,与何人接应。其余人等,立刻撤离,并‘不小心’遗落一两件能证明‘辽铁’来自‘北边军镇’的‘证据’,比如……带有抚远军镇标记的残破皮甲扣带,或者锈蚀的北境边军制式箭簇。”
沈青瓷眼中闪过明悟:“王爷是想,既放长线钓大鱼,又留下线索,将此事与北境联系起来?万一庞彪将‘证据’销毁或隐匿呢?”
“庞彪贪财,但也惜命。他发现交易有诈,第一反应是逃跑和上报背后之人。‘证据’落在他手里,他要么自己藏起来作为保命符或讨价还价的筹码,要么立刻交给背后主子。无论哪种,都会让他的主子知道——有人在查军械走私,而且查到了北境头上。”谢无咎冷笑,“这足够让他们内部紧张一阵,甚至可能互相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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