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挂在西山的崖尖上,把蓄水池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像一条沉默的巨蟒,卧在西洼地的平地上。晚风带着山涧的凉意,轻轻拂过池边的草木,却吹不散村民们心头的忐忑。所有人都挤在渠口的闸门旁,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安,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拾穗儿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记着黏土防渗法的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她的目光落在蓄水池的池底,那里铺着三层夯实的黏土,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她的心,却像悬在半空的石头,迟迟落不下来。陈阳就站在她身边,手里握着闸门的摇柄,胳膊上的肌肉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他侧过头看了看拾穗儿,低声安慰:“放心,按‘三夯三踩’的法子来的,肯定能成。”
拾穗儿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想起这些天的日夜奔波,想起老人们凑在一起琢磨诀窍的模样,想起后生们挥着木夯奋力砸土的身影,想起妇女们剪稻草时划破的手指,要是这次还渗水,大家的心血,岂不是又要白费了?
“开闸吧。”李大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拄着拐杖站在渠边,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陈阳深吸一口气,握紧摇柄,缓缓转动起来。“吱呀——”老旧的闸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一点点向上抬起。清凌凌的渠水顺着导流槽,带着哗啦啦的声响,迫不及待地涌进蓄水池,溅起层层细碎的水花,落在池底的黏土层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
“慢着点,再慢着点!别冲坏了黏土层!”李大爷急忙大声叮嘱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陈阳立刻放慢了摇柄的速度,闸门抬起的幅度越来越小,水流也变得舒缓起来,像一条温柔的玉带,缓缓漫过池底,一点点向上攀升。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池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金,晃得人睁不开眼。可没人去看那美景,每个人的目光都黏在水面与黏土接触的地方,生怕看到一丝丝水渗下去的痕迹。
拾穗儿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往前凑了两步,蹲下身,眼睛死死盯着池底的边缘。陈阳也蹲了下来,和她并肩看着,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却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会不会还漏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满是担忧,像一颗石子,在众人的心湖里激起了千层浪。
“别瞎说!”旁边的人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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