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和绝望填满的心脏上。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维民。月光下,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疯狂的血丝,但眼底深处,那死寂的灰烬似乎被老厂长的话撬动了一丝缝隙。
“那我怎么办?!周厂长!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办?!”张建设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野兽般的哀鸣,“他们逼上门!打桂兰!吓小梅!泼油漆!现在连医药费都要算成利息!这是要活活逼死我们全家!我不跟他们拼了,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桂兰被他们逼死?看着小梅被他们毁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委屈、愤怒和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的疯狂。
周维民看着这个自己当年亲手从技校招进厂、手把手教过技术、也曾意气风发地站在劳模领奖台上的汉子,如今被生活蹂躏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鼻子一酸,老泪差点涌出来。他何尝不恨?何尝不痛?他恨这世道变得太快,恨自己无能为力,保不住厂子,也护不住这些跟了他半辈子的老伙计。
他手上夺刀的力道松了些,但依旧紧紧攥着张建设的手腕,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沉重的、近乎哀求的意味:
“建设,听我一句。路,不是这么走的。你还有桂兰,还有小梅,这个家,还没散!只要人还在,就还有指望!你要是真走了那条路,这个家,就真的完了!彻底完了!”
“指望?还有什么指望?”张建设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钱呢?拿什么还?拿命吗?”
“钱……钱我们再想办法!总有办法的!”周维民急切地说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一片茫然,“我这把老骨头,豁出去这张脸,再去求求人,看能不能……能不能再帮你借点……”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能借的早就借遍了,还能求谁?谁又会把钱借给一个背着高利贷、看不到任何偿还希望的家庭?
但此刻,他必须稳住张建设,必须把这头即将冲向悬崖的烈马拉住!
或许是“桂兰”和“小梅”的名字最终触动了他内心最柔软、也是最后的那根弦;或许是老厂长那浑浊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和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关切,像一盆掺杂着冰碴的冷水,暂时浇熄了他心头那簇毁灭性的火焰。
张建设紧绷的身体,一点点、一点点地松懈下来。那死死攥着刀柄的手指,终于一根根地松开。
“哐当”一声,那把磨得泛着寒光的水果刀,掉落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声响。
周维民立刻一脚将刀踢到远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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