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它们像一排小小的墓碑,整齐地码放在时间的墓园里。
她按下锁屏,让墓碑群沉入黑暗,像给亡者盖土。
五点将至,走廊传来第一声门响,是隔壁宿舍的女生起来练声。
“啊——”
声音长而平直,像一把钝刀划开黑布,却没能划透,只留下一道白惨惨的痕。
简忧把耳机音量调大,让空白电流盖过那声“啊”,电流嘶嘶,像雪粒滚过干草。
她闭眼,想象自己躺在雪原中央,四野无人,连呼吸都被冻成白霜挂在睫毛。
那想象让她放松,肩骨一点点沉下去,像终于得到允许的落叶。
就在她以为可以就此睡着时,起床铃突然炸响。
六点半,世界像被一把利斧劈开,所有声音哗啦啦倾倒下来。
她睁眼,看见帘缝透进的晨光——不是蓝,也不是白,而是一种极淡的银,像被水稀释的刀锋。
那光落在她手背,照出皮肤下淡青的血脉,像一张被拉开的网,等着捕获什么。
她坐起,被子滑到腰间,像退潮后裸露的滩涂。
她伸手去摸枕边的历史《五三》,封面带着夜露的潮,像一块刚出水的砖。
她把书打开,扉页里夹着昨晚那片银杏叶,叶缘微微卷起,像不肯合拢的唇。
她对着叶脉吹了一口气,叶子轻颤,却未离页,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被收藏,也被遗忘。
砧子从对面探出头,声音含糊:“昨晚又做贼去了?”
简忧摇头,把叶子重新夹好,像合上一本没人签收的日记。
她下床,脚底触地的一瞬,心脏忽然失重,像踩空最后一级台阶。
她扶住床沿,等那阵失重过去,才站直。
镜子前,她看见自己——
眼下是淡青的淤影,唇色苍白,像被水泡过的纸。
她伸手,在镜面写下“17”,水雾很快把数字吞掉,像时间吞掉所有不该存在的记号。
楼道里,女生们奔跑,拖鞋拍打地面,像一阵凌乱的雨。
她逆流,慢慢走,数台阶,数到第十七级时,她停了一秒,用脚尖轻轻点地,像给某个看不见的亡者敬礼。
四楼走廊的风带着粉笔与消毒水味,那味道钻进鼻腔,让她想起医院走廊,想起母亲手里那叠化验单。
她屏住呼吸,让风自己过去,像让一把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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