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了所有的尊严,抛弃了所谓男人的面子。
他把自己的膝盖打碎了,把自己的头颅低到了尘埃里。
只为了求一个真相。
只为了给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女儿,讨回哪怕一点点的公道。
夏晚晴捂着嘴,眼泪决堤而出。
她见过无数当事人在律所里哭诉,见过无数家属在法庭上崩溃。
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震撼人心。
这就是父爱。
最原始,最笨拙,却也最沉重的父爱。
霍岩站在那里,看着脚下这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那颗早就被世态炎凉冻得坚硬如铁的心脏,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砸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淋漓,却又滚烫无比。
他又想起了十年前。
那个被冤杀的年轻人的父亲,也是这样跪在警局门口,磕得满头是血,求人再查一遍。
当时没人理会。
包括他自己,也只是冷漠地从旁边走过,手里拿着那份被篡改的报告。
那一跪,成了他十年的梦魇。
如今,又一个父亲跪在了这里。
如果这一次他再转身关门。
那这辈子,他就真的不配再拿起那把解剖刀了。
霍岩那张枯瘦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两行浊泪,顺着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突然往前迈了一步。
弯下那早已不再挺拔的腰,伸出那是伤痕的手,一把抓住了陈建国的胳膊。
“起来!”
霍岩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颤抖的哭腔。
“给老子起来!”
“男人的膝盖是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不是拿来跪我这个糟老头子的!”
陈建国被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
一个满头白发,一个满脸鲜血。
在这一刻,他们的灵魂仿佛撞击在了一起。
霍岩死死盯着陈建国的眼睛,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个活,我接了。”
“我霍岩这就出山,执这最后一次刀!”
“老子倒要看看,这天,是不是真的黑得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说完,霍岩转身冲进屋里。
不到两分钟,他背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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