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秦昼走了出来。
他穿着睡袍,外面随便披了件风衣,赤脚踩着皮鞋。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却亮得异常,像燃烧的余烬。
他一步步走过来,在离她三米处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翻倒的车、碎裂的玻璃、和弥漫的汽油味。
“姐姐,”秦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的车技还是这么差。”
林晚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荒谬。三个月来,她第一次离开他超过十公里,却以这种方式重逢。
“你赢了。”她说,声音轻得被风吹散。
秦昼摇头:“没有赢家,姐姐。只有幸存者。”
他走过来,脱下风衣,披在她身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品,但手指碰到她肩膀时,林晚意感觉到他在颤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你受伤了。”他看着她额头的血迹,瞳孔收缩。
“死不了。”
“不要这么说。”秦昼的声音陡然尖锐,又迅速压下去,“永远不要这么说。”
他弯腰,想抱她起来。但手臂刚碰到她,整个人忽然僵住。
然后他转过身,弯下腰,开始呕吐。
干呕,剧烈的,仿佛要把内脏都吐出来。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透明的胃液和胆汁。他撑着自己的膝盖,背脊弓起,像一只濒死的虾。
手下想上前,被他抬手制止。
林晚意站在原地,看着他颤抖的背影。
这就是章纲里写的“恐惧到呕吐”。
不是愤怒,不是暴虐。
是纯粹的、生理性的恐惧——恐惧失去她,恐惧到身体先于意识崩溃。
秦昼吐了大概一分钟,才勉强直起身。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转回来时,脸上居然带着笑。
那种破碎的、摇摇欲坠的笑。
“抱歉,”他说,“失态了。”
然后他弯腰,这次稳稳地把她抱起来,走向自己的车。
林晚意没有挣扎。
她知道,这场逃亡结束了。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方向调转,朝着那座顶层豪宅。
秦昼把她抱在怀里,用湿巾轻轻擦拭她额头的伤口。他的手指很稳,呼吸也平复了,仿佛刚才那个呕吐到崩溃的人不是他。
“疼吗?”他问。
“不疼。”
“骗人。”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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