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宫中的年节气氛彻底消散,恢复了往日的肃穆。乾清宫那边依然没有好消息,皇帝的病似乎陷入了僵持——没有恶化,也没有好转。太医们轮番值守,方子换了几轮,效果都不明显。
端本宫里,朱由检迎来了他的十一岁生辰。
按制,亲王生辰应有小规模的庆贺,但今年情况特殊,朱由检早早就让王承恩去内官监递了话:一切从简,不必铺张。
即便如此,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张皇后派人送来了贺礼:一套文房四宝,一本手抄的《永乐大典》选辑,还有几件新制的春装。钱龙锡也以私人名义送来了一方砚台和一册诗集——是他自己的诗作,扉页上题着“致信王殿下生辰”。
最让朱由检意外的,是陈元璞的礼物。
不是通过李典簿,而是直接送到端本宫门房——一个粗布包袱,里面装着三样东西:一包晒干的草药,标注着“治风寒咳嗽”;一把小巧精致的铜尺,刻度精细;还有一本手抄的《算术指归》,扉页上写着:“贺殿下寿辰。算术之道,在于明理。理明则事通,事通则业成。”
这礼物朴素却用心。朱由检将铜尺拿在手中把玩,尺身光滑,刻度清晰,显然是精心制作的。他想起之前让陈元璞收集泰西水利书籍的事,心中一动:这把尺子,或许就是胡铁手按照西方度量标准制作的?
“送东西的人呢?”他问王承恩。
“是个乡下汉子,说是陈先生家的长工。”王承恩道,“东西送到就走了,没留话。”
朱由检点点头,将礼物收好。陈元璞做事谨慎,这样直接送礼虽然冒险,但也表明了他愿意进一步靠拢的态度。
午膳时,刘婆子特意做了一碗长寿面。面拉得细长,汤头清亮,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简简单单,却透着暖意。
“谢了。”朱由检对刘婆子说。
刘婆子受宠若惊:“殿下折煞奴婢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用膳后,朱由检没有休息,而是继续在书房核算账目。这几天,他把张皇后送来的用度簿子反复研究,渐渐摸出了一些门道。
宫中开支最大的几项:一是人员俸禄,太监宫女上万人,每年俸银就是一大笔;二是日常用度,吃穿用度,柴米油盐;三是修缮费用,宫殿楼阁年年都要维护;四是祭祀典礼,各种仪式的开销。
而收入来源主要是:皇庄产出、各地进贡、以及户部拨发的内帑银。
理论上,这些收入应该能覆盖开支。但实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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