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冯厂长?您怎么来了?”
冯国栋摆摆手。
“别叫我厂长了。退休了。来帮忙的。”
他往里走,走到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前,停下来。
楼还是那栋楼,墙上的爬山虎枯了,光秃秃的藤蔓爬满了半面墙。
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然后推门进去。
接下来一个月,冯国栋像换了个人。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坐公交车到厂里,晚上十点才回去。生产线上的每一个环节,他都要看一遍。设备调试,他盯着。工艺参数,他盯着。操作规范,他也盯着。
厂里的年轻人都怕他。
不是因为他凶,是因为他太细。一根管脚歪了,他能看出来。一个参数偏了零点几,他能感觉出来。谁想糊弄他,门儿都没有。
有个小年轻私下跟同事嘀咕:“这老头儿,眼睛是尺子做的吧?”
同事说:“你知道他是谁吗?元件五厂的老厂长。当年三线建设的时候,人家就在搞半导体了。你还没出生呢。”
小年轻不嘀咕了。
11月底,第一批量产开始了。
那天冯国栋来得比谁都早。站在生产线旁边,盯着那一批晶圆送进去,一动不动。
一上午,他没挪过地方。
中午吃饭,别人给他带了个盒饭,他就站在那儿吃,眼睛还盯着机器。
下午两点,第一批芯片出来了。
测试结果:良率百分之七十八。
不算高,但对于第一次量产来说,已经不错了。
厂里的人都在那儿欢呼,冯国栋没吭声。他把那些芯片拿起来,一片一片看。
看了半天,他抬起头。
“不对。”
旁边的人愣住了。
“冯厂长,什么不对?”
冯国栋指着其中几片。
“这几片,外观有瑕疵。工艺参数还得调。”
他说完,转过身,继续盯着那台机器。
那天晚上,冯国栋没回去。
他让人在车间里支了张行军床,就睡在生产线旁边。半夜起来好几次,看参数,看设备,看那些还在跑的晶圆。
第二天早上,别人来上班的时候,他已经在那儿了。
“冯厂长,您一夜没睡?”
冯国栋摆摆手。
“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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