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也就是北疆战事初起、使司开始大规模筹措箭矢之时,‘胡记’有一笔数额不小的黄金,通过一个中间人,流向了洛阳的一家‘永盛行’。而这家‘永盛行’,表面做丝绸瓷器生意,但暗地里……有迹象显示,它与齐王府在洛阳的一位管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洛阳,齐王府的势力范围。黄金,在战时是比铜钱绢帛更硬通、也更便于隐秘转移的财富。时间点,恰与北疆战事升级、内部可能开始泄露军情的关键期吻合。
“这笔黄金的最终去向,能查到吗?”杨军沉声问。
薛仁贵摇头:“‘永盛行’在洛阳根基颇深,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怕打草惊蛇。但有一点很奇怪,几乎在这笔黄金流入的同时,‘永盛行’从江南紧急购入了一批上等生丝和瓷器,声称是供应宫廷和权贵。可据我们所知,同期宫廷的采买并无异常增加。而且,那批货在进入洛阳仓库后不久,就分批、零散地‘转卖’给了几支北上的商队,这些商队大多持有通关文书,目的地……模糊写着‘河北道’或‘河东道’。”
河北道、河东道,正是北疆前线方向。上等丝绸和精美瓷器,在战时的边地绝非寻常消费品,更像是……用于结交、贿赂特定人物的“硬通货”,或者,是某种特殊交易的“酬金”。
线索的拼图似乎正在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齐王府可能通过“胡记”柜坊获取资金(或洗钱),再经由洛阳的“永盛行”购买贵重物资,最后通过边贸商队,将这些物资输送到北方,其接收者……很可能是突厥,或与突厥有勾结的边境势力。这已远非简单的“泄露军情”,而是涉嫌系统性、有组织的“资敌”!
“此事……”杨军感到喉咙有些发干,“还有谁知道?”
“除属下及两名最可靠的‘夜不收’弟兄,再无他人知晓。”薛仁贵低声道,“相关记录已封存,按参军吩咐,未留任何副本。”
杨军闭目,深吸了一口气。手中这份情报的重量,足以将一位亲王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也足以在朝堂掀起一场毁灭性的腥风血雨。它是一把能斩断眼前许多乱麻的利剑,更是一把可能同时毁灭持剑者与对手的双刃魔兵。秦王需要它吗?皇帝会相信它吗?自己又该如何处置它?直接密报秦王?可秦王远在并州,信使途中若有闪失,后果不堪设想。呈交皇帝?没有确凿铁证,仅凭模糊的金融与物流线索,极易被反诬“构陷亲王”,自己恐怕会先一步被碾碎。暂时压下?任由这条可能危及国家安全的毒脉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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