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目光迅速扫过那些记录着时间、品类、数量、金帛往来,以及“隆昌柜”、“韦公”、“东宫李记”等字样的页面。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账册上的一处深褐色污渍——那是干涸的血迹。密室中一片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和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良久,李世民放下账册,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泊,深不见底,寒意凛然。
“好一个韦庆嗣……好一个‘东宫李记’……”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重锤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私改军械,资敌叛国,分赃牟利……桩桩件件,记录在案,铁证如山!还有这些信……虽已残破,但字里行间,何止是生意往来!”
他转向杨军:“薛仁贵他们,折损几人?伤者如何?”
杨军心中一痛,沉声道:“折损两人,皆为断后力战而亡。重伤者三人,其中‘瘦猴’胸口中箭,失血过多,至今昏迷,生死未卜;老王腿伤甚重;薛礼肩部刀伤。其余人多有轻伤。臣……救援不及,愧对殿下。”
李世民缓缓摇头:“非你之过。是孤……低估了他们的狠毒与疯狂。这些勇士的忠义与牺牲,孤铭记于心。厚加抚恤,伤者竭尽全力救治。薛仁贵擢升为秦王府亲军副统领,其余生还者,各有封赏。”
“谢殿下。”杨军再次躬身。
“玄龄,”李世民看向房玄龄,“将此账册及信件,立刻秘密誊抄副本。原件妥善保管。然后,将抄本中最关键、最无可辩驳的部分,连同刘弘基前线所获证物清单、口供摘要,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案卷。天亮之后,你亲自去见专案三司主官,尤其是刑部尚书李纲和御史大夫萧瑀,他们素来刚直,将此卷‘私下’呈递给他们,只说是我秦王府‘偶然’所得,关乎国法,不敢隐瞒,请他们‘秉公’处置。”
“殿下高明。”房玄龄立刻领会。不直接由秦王出面,而是通过刚直的第三方重臣“发现”并推动,既能施加压力,又能避免“兄弟相残”的指责,将案件性质牢牢钉在“国法”层面。
“克明,”李世民又看向杜如晦,“长安城内,尤其是东宫、韦府、隆昌柜坊及相关人员宅邸外,我们的人要加倍警惕,密切监视,但有异动,立刻来报。我料定有些人,此刻已如困兽,未必不会鋌而走险。”
“臣明白,已加派人手。”杜如晦肃然应道。
“杨军,”李世民的目光最后落回杨军身上,带着一丝深切的托付,“你与薛仁贵此番立下大功,但眼下仍需隐于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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