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沟的夜,黑得像口扣死了的大铁锅。
西北风卷着那干枯的苞米叶子,在村道上打着旋儿,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哨音。
村里的狗这会儿早就钻进窝棚里趴着了,只有那一两声没睡醒的哼唧,偶尔打破这死寂。
两道强光像两把利剑,把这黑夜给硬生生豁开了个大口子。
吉普车的发动机那动静,在这寂静的村口听着跟打雷似的。彪子这货到了家门口也没减速的意思,那一脚油门踩得那是相当实诚,车轱辘卷起冻硬了的土块子,噼里啪啦地往车底盘上砸。
“嘎吱——”
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吉普车带着一股子烧胶皮味儿,横着就把那大屁股甩到了老李家的大院门口。
院里头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早就亮着呢。
李家的大门还没推开,一个披着那件老羊皮袄、手里拄着根花椒木拐棍的老头,就已经站在了那门槛里头。
老爷子李宝财,这岁数大了觉本来就少,再加上心里头惦记事儿,那耳朵比那看家护院的大黄狗还好使。
早在那车刚进村口,把村头老王家那几只下蛋鸡吓得乱叫唤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
他听见那那只有大排量越野车才有的轰鸣声,那满是褶子的脸上就没绷住,菊花似的绽开了。
这朝阳沟方圆几十里地,除了自家那个出息大发了的二孙子,谁还能开这种把地皮都能震颤的大家伙?
车门被人从里头暴力推开。
彪子那是真把这一路当成了赛车场,这一停车,人还没下来,先是一声哀嚎传了出来。
“哎哟卧槽……俺这老腰诶!”
彪子这大块头从驾驶室里往下爬,那一双大长腿刚沾地,整个人就跟那抽了筋的大虾米似的,在那在那车门边上直不起腰。
他一边揉着那厚实的屁股蛋子,一边龇牙咧嘴地在那哼哼。
“不行了,这屁股蛋子这回算是真裂成两半了,这路颠得,肠子都快在那肚子里打结了。”
李宝财站在那门灯下头,手里的拐棍往地上一顿,那声音洪亮得跟那洪钟似的。
“那屁股蛋子本来不就是两半的?要是长成一片,你拉屎还得拿刀现剌啊?”
彪子一听这动静,那一身那酸痛劲儿立马吓回去了一半。
他抬头一瞅,借着那昏黄的灯光,看见李宝财正笑眯眯地盯着他,赶紧把那呲牙咧嘴的表情收了收,换上一副憨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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