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还没完全落山,西边的天际线烧得跟烙铁似的通红。九月初的大兴安岭,虽说还没见雪,但那晚风吹在身上已经有了透骨的凉意。
彪子把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吉普车开得飞起,四个轮子恨不得离地飞行,卷起的黄土把后头的日头都给遮住了。李山河坐在副驾驶上,没回家,反倒是指着前头的岔路口,让彪子往石砬子鹿厂开。
“二叔,咱不回屋抱着媳妇热炕头?这大捷之后不是该喝庆功酒吗?”彪子把着方向盘,那张大脸上全是问号,“去鹿厂干啥?看那几头傻鹿能下酒啊?”
李山河没搭这浑人的话茬。他那只粗糙的大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牛皮纸袋,手指头在那个硬邦邦的边角上摩挲了两下。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本破笔记上那个俄文单词——铀。
这玩意儿要是金疙瘩,哪怕是几吨重,凭借他李山河重活一回的脑子和手段,也能想法子给它一点点抠出来,换成花花绿绿的票子。但这要是铀矿,那就是悬在脑袋顶上的一把带着血的铡刀。
八十年代初,这东西可是国家最高机密,属于那种谁碰谁死的高压线。私人别说开采,就是手里沾了一点这方面的土,那都得把祖宗十八代的族谱翻出来,挨个儿审查一遍,弄不好就是吃枪子的重罪。
周子雄那个在蜜罐里泡大的生瓜蛋子不知道深浅,被人拿那半张残图忽悠着当了枪使,还做着发横财的大梦。
可周家那几个在哈尔滨呼风唤雨的老狐狸,能在乱局中屹立不倒,绝对不会蠢到去碰这种能让九族消消乐的烫手山芋。
“彪子,到了鹿厂把你那张破嘴闭严实了。”李山河把草图塞进怀里,沉着脸吩咐,“这事儿要是漏出去半个字,咱俩这就不是发财,是去给阎王爷当上门女婿。”
彪子被李山河这语气吓了一激灵,也不敢再嘻嘻哈哈,脚下油门踩得更狠了。
车子一路颠簸,冲进了石砬子鹿厂。
还没进院子,就闻着一股子混合着草料和牲口粪便的特有味道。
萨娜正穿着件大红色的蒙古袍,袖子挽得老高,手里拎着个大铁桶在给鹿喂水。
看见吉普车冲进来,这鄂温克姑娘把铁桶往地上一墩,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猎枪,动作利索得像头护崽的母豹子。等看清车里跳下来的是李山河,那紧绷的脸上才绽开笑模样,把枪一收,大步迎了上来。
“当家的,你怎么来了?”萨娜也不避讳,上来就给了李山河一个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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